王秀英瞪大眼睛:“好事?程谨姐,你忘了她以前怎么害你的?”
    “没忘。”许程谨看向窗外,“但如果她真能放下过去,跟宋昭好好过日子,总比现在这样强。”
    她没说的是,她累了。
    重生一世,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再跟夏宝珊纠缠不休。
    如果復婚能让夏宝珊消停,那就復吧。
    …
    后勤部办公室。
    宋昭看著桌上那罐咸菜,眉头紧皱。
    旁边同事打趣:“宋干事,夏同志对你可真上心,这都第几回了?”
    “別瞎说。”宋昭把咸菜推到一边,“就是普通同志关係。”
    话虽这么说,但夏宝珊最近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
    理髮店生意渐渐好起来,还免费给老人理髮……难道真是转了性?
    下班时,夏宝珊等在门口。
    “宋昭。”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格子衬衫,头髮也梳得整齐,“能……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宋昭犹豫了一下,点头:“去那边说吧。”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槐树下。
    夏宝珊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
    宋昭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夏宝珊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我真的想改。程谨姐说得对,我不能总盯著別人过日子。”
    听到许程谨的名字,宋昭眼神动了动:“程谨……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省里有个进修班,她推荐了我。”夏宝珊声音哽咽,“宋昭,我以前总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对不起自己。”
    这话说得真诚,宋昭一时不知该如何接。
    “我不求別的,”夏宝珊抹了抹眼泪,“就想好好学手艺,把店开好。如果能……能有机会弥补以前的错,就更好了。”
    她说完,深深看了宋昭一眼,转身走了。
    宋昭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他该相信夏宝珊真的变了吗?还是这又是她新的算计?
    …
    晚上,贺知年回家,许程谨跟他说了这事。
    “你怎么看?”贺知年给她削苹果,手法笨拙,苹果皮断了好几截。
    “演戏的成分居多。”许程谨接过苹果,“但她这次演得很用心。连王秀英都说,她给老人理髮是实打实的,好几个老人夸她。”
    贺知年冷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也许吧。”许程谨咬了口苹果,“不过她要是能一直演下去,演一辈子,那跟真的变好也没什么区別。”
    贺知年看著她:“你心太软。”
    “不是心软。”许程谨摇头,“是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我有你,有向阳,有工作,日子充实得很。她要是安分了,大家相安无事。要是再作妖……”
    她没说完,但贺知年懂他的媳妇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有著军人的杀伐果断。
    “对了,”许程谨想起什么,“宋昭那边,你要是有机会,提醒一句。”
    “提醒什么?”
    “提醒他,有些错,犯一次是糊涂,犯两次就是愚蠢。”
    贺知年笑了:“这话该你自己去说。”
    “我说不合適。”许程谨也笑,“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
    她说得坦然,贺知年心里那点醋意反而散了。
    他搂住媳妇的肩:“明天我请宋昭喝酒。”
    …
    国营饭店的小包间里,两个男人对坐。
    宋昭有些侷促:“贺团长,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喝酒?”贺知年给他倒上,“听说要提副科了,恭喜。”
    “还没正式下文。”宋昭接过酒杯,“多亏领导栽培。”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贺知年说起边境的艰苦,宋昭说起后勤工作的琐碎,男人之间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工作和责任。
    酒过三巡,贺知年状似无意地提起:“夏宝珊最近好像变了个人?”
    宋昭手一顿:“是……是变了些。”
    “你怎么看?”
    “我……”宋昭苦笑,“我不知道。贺团长,说实话,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她又是装的,怕我再次心软,怕……”宋昭仰头灌下一杯酒,“怕重蹈覆辙。”
    贺知年给他添酒:“宋昭,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敢追程谨吗?”
    宋昭抬头。
    “因为我看得清楚,她心里乾净。”贺知年点了支烟,“不是没经歷过事儿的那种乾净,是经歷了污糟,还能把自己择出来的那种乾净。”
    “夏宝珊……”他吐了口烟,“她心里太脏了。不是做了多少坏事的那种脏,是那种……连自己都骗的脏。”
    宋昭如遭雷击。
    “我不是劝你离她远点。”贺知年弹了弹菸灰,“復婚不復婚,是你的事。”
    “但作为男人,我得提醒你,要看清楚,她现在是真想洗心革面,还是换了个法子,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难听。
    但宋昭知道,贺知年说的是实话。
    “谢谢贺团长。”他闷声说。
    “谢什么。”贺知年举起酒杯,“程谨让我带句话,有些错,犯一次是糊涂,犯两次是愚蠢。”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接下来的半个月,夏宝珊果然安分了许多。
    理髮店生意越来越好,她还真的开始准备省里进修班的材料。
    偶尔在院里碰见许程谨,她会主动点头打招呼,不再像以前那样横眉冷对。
    这天,许程谨去邮局寄材料,回来时看见夏宝珊在路边呕吐。
    “怎么了?”许程谨走过去,“不舒服?”
    夏宝珊脸色苍白,摆了摆手:“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
    许程谨看著她泛青的眼圈和消瘦的脸颊,心里起了疑:“多久了?”
    “就这两天……”
    “去卫生所看看吧。”许程谨说,“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夏宝珊慌忙摆手,“我歇会儿就好。”
    她越是推拒,许程谨越是怀疑。等夏宝珊缓过来走了,许程谨转头去了卫生所。
    “李医生,刚才夏宝珊来过吗?”
    李医生从病历本里抬头:“夏宝珊?没有啊。怎么了?”
    许程谨心里有数了。
    她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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