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日子里,陈书旷便深居简出,潜心修习吐纳,將整个罗汉伏魔功过了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是这亲传弟子的精舍本就幽深安静,还是因为原身在这门派中的人缘实在太差。
    一连半个月,竟是无一人前来叨扰,陈书旷也因此得以全心全意地修炼。
    隨著他修炼的深入,那股磅礴的真气在他体內愈发圆转如意,他也渐渐適应了这神功的霸道。
    不似最开始那般,稍稍多练一阵,便要噁心烦恶、难受得要命。
    如今他时常是一入定境,便忘了时辰,往往直到饿得前胸贴后背,腹中如火烧般绞痛,才神情恍惚地自房中走出,飘去斋房用饭。
    於是,门中眾人便时常能在斋房中,见到一个容光焕发、双目清亮,脚步却虚浮无定的“幽魂”。
    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风捲残云般扫荡著桌上的饭食,而后又悄无声息地飘走。
    好在如此潜心修炼,也令他进境神速。
    不过半月,便再次突破大关,已算得上是小有所成。
    如今,他只觉周身內力愈发雄浑,且能隨心而欲,意念到处,真气便沛然而至,如江河奔腾,生生不息。
    五感六识更是再次强化,更上一层楼。
    在房中静坐时,不仅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松针落於石阶的细微声响,甚至能辨出头顶两只山雀追逐嬉戏时所发出叫声的不同。
    这些时日中,陈书旷每日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功,只有夜深人静之时,才会取出那本《狂风快剑》的剑谱,在月下独自演练。
    隨著罗汉伏魔功的精进,这几日来,他只觉神清气爽,精神焕发,时时总有纵声长啸的衝动,仿佛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无处发泄,也不想再枯坐吐纳,反而颇有练剑的劲头。
    可练剑和修习內功不同。
    初学时招式不熟,尚能自己舞剑,体会其中变化。
    但到了后面,就必须与人实战对练,方能有所提升。
    於是,接下来的几日中,陈书旷便开始每日照常参加弟子们的晨练。
    武当派的弟子晨练,由当日值守的传功长老带领。
    大练之后,便有两两对练的环节,正是磨炼剑技的好时机。
    为了隱藏实力,不太过引人注目,陈书旷便自行压制內力,绝不有半分外放,仅用那套新学的狂风快剑,磨炼剑招剑技。
    刚开始的时候,他於剑招尚不甚熟稔,与寻常师兄弟对练,尚能过上几十回合。
    可到后来,待他將那一百零八式剑法使得略微得心应手些了,门中同辈,便少有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之人了。
    这般实力,和曾经那个空有內力、却总是不堪一击的“绣花枕头”简直判若两人。
    不少弟子私底下都传说,他是在外面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这才得以逆天改命。
    就连几位传功长老,对此也颇有疑虑,对他杀害同门的怀疑,也因此更加深重了几分。
    但陈书旷此时专心於学剑,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得儘量低调行事。
    这狂风快剑虽有一百零八式,也算得上是招式繁复,但以陈书旷此时的悟性天资,学起来倒也不算困难。
    但其形易得,想得其“势”,却是难得很。
    夜深,陈书旷独坐窗前,手中摩挲著那本古朴的剑谱,脑海中反覆回想著封不平所记的心得——
    这狂风剑法施展开来,当是一剑快似一剑,风声愈强、威力愈大、劲气愈展,当如狂风怒號般,声势骇人……
    他回想起书中所记,华山一战,封不平使出这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剑势连绵,如怒涛拍岸,一时间竟能將已悟得“无招胜有招”真意的令狐冲也逼得手忙脚乱。
    由此可见,这狂风快剑的狠厉,不止在於剑招之精妙,更在於其剑势之磅礴。
    那是种铺天盖地、不死不休的气势。
    可这些时日来,他与门中师兄弟对练,虽也称得上是酣畅淋漓,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师兄弟间的切磋,点到即止,更重招式拆解与印证,而非生死相搏。
    对手一见剑招精妙,或是自觉不敌,便会主动收剑认输,绝不会以命相搏。
    这般对练,便如同一场场编排好的舞蹈,虽也好看,却终究少了那份直面生死的压迫感。
    没有压迫,便生不出那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决绝,又何来那席捲一切的“狂风”之势?
    陈书旷缓缓合上剑谱,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不禁自忖,或许这般凌厉的剑势,当真只能在惊心动魄的生死对敌之中,方能磨炼而出。
    只是眼下身处武当山,暂无此等良机,毕竟也不能为了练剑专门去找东方不败比划比划。
    不过,在这几日的切磋交手中,陈书旷也並非毫无收穫——
    武当派虽无少林藏经阁那般天下武学之宗的渊博,却也是底蕴深厚,十八般武艺皆有涉猎。
    故而武当门下弟子,並不如五岳剑派那般专修剑法,而是各门各类,皆有所长。
    拳掌、腿功、刀法、枪棍乃至奇门,可谓百花齐放。
    相比之下,修炼剑法的弟子在人数上並无明显优势。
    所以,这些天对练下来,陈书旷不说尽数学会,也算得上是触类旁通,增加了不少临敌经验。
    再加上大多弟子修为不到家,练的都是门中的低级武功,其中武当长拳更是以压倒性的数量优势胜出。
    相对来说,这些入门级武学並无多么精妙,也得以让陈书旷博採所长,个个都学上那么一招半式。
    只可惜,这些弟子中似乎並无一人能使太极剑法,也让陈书旷偷学无门。
    这一日,陈书旷晨练归来,回到住舍,刚走进那片松竹小道,便听到一个幼嫩声音:“陈师兄!”
    陈书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灰色粗衣的矮瘦少年正立於道旁,十分认真地向他行礼。
    这少年个子矮小、脸型方正,一对粗方短眉更是引人注目,全不似话本中那种灵动可爱的小道童,反倒塌鼻扁嘴,有种说不清的愚鲁气质。
    一见到这个少年,陈书旷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的名字——叶清友,前些年新入门的普通弟子,大概比陈书旷小上个五岁,心性踏实、为人质朴,却碍於天资平庸,在同辈之中绝不算亮眼的存在。
    又因为他年纪尚小,虽是同辈,却要与那些年长些的师兄差十几、二十岁年纪,眾人都不以师弟待之,而是称他为“小叶。”
    而他也是同辈师兄弟中,为数不多的,愿意尊重原身的一个,所以在潜意识中,陈书旷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小叶,你怎么来了?”
    叶清友依旧是一副敬態,向陈书旷道:“是掌门让我来唤师兄,去抱朴堂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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