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垂下眼眸:“既然看出我中毒了,你可会解毒?”
    问完,他蹙眉捂住了胸口,面上浮现淡淡的黑紫之气。
    裴芷犹豫,这话她实在是不好接。
    奉戍上前盯著裴芷,满脸狐疑:“这药丸是不是你做的?”
    说著,他將一个瓷瓶丟在她脚下。
    “以为你这药丸多少有祛毒的功效。岂料才吃了三日,毒不但没解,大人今晚还吐了血!”
    奉戍说著已经起了杀心。
    若是她回的话错一个字,他不介意將她诛杀当场。就算是二房二爷的续弦夫人又如何?天下间还没有伤了他主公,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裴芷看著手中的瓷瓶,只觉得眼熟。她並不急於回答,而是拔了软木塞子闻了闻。
    摇头:“这药丸没有被人做手脚,只是药性不是治大爷身上的毒。”
    “它有祛毒的功效,但却不是什么毒都能祛。况且这药丸还有补血之功效,大爷有外伤,补血之物只会让伤口久久不能癒合。”
    奉戍將腰间拔鞘的剑身慢慢按回了剑鞘,问:“大人的毒你能解否?”
    裴芷神情平静:“能。但是奉戍大人请让一让。”
    “你挡著我,我无法上前诊脉。”
    奉戍:“……”
    “奉戍,让她进来。”
    淡漠的嗓音冷冷传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山似的。
    奉戍犹豫片刻,移开了脚步。
    裴芷看了一眼谢玠,低了头自顾自去做诊脉前的准备。
    她扎起了长袖,在木盆中用清水很仔细洗了手。
    从皙白的手指一直到嫩藕似的小臂,用胰子洗得分外乾净。奉戍看了一眼便別开眼去,不敢多看。
    他心中焦急万分,可偏偏裴芷动作慢吞吞的。一双手洗了三遍。好不容易洗完了,又拿了架子上乾净的巾帕擦乾双手。
    直到擦得手掌与小臂红彤彤的,才又慢吞吞走到了谢玠的床边。
    “大爷请脱了上衣,让我瞧瞧伤口恶化成什么样了。”
    奉戍听得眉心直跳。好几次都想抽出长剑架在这女人细嫩的脖子上,逼她快些。
    谢玠眸色冰冷,看著面前的小女人。裴芷从惊惧到从容不过是几息而已,现竟然敢命令他。
    裴芷见他一动不动,疑惑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是以为谢玠没听清楚,她轻声解释:“先看伤口再诊脉。望闻问切,望是第一步。”
    谢玠不语,一伸手就解开了腰间松松垮垮的带子。
    带子落地,肌肉结实匀称的胸膛直直撞入裴芷眼帘。肩膀宽阔,胸肌结实,肌肉线条极其优美顺畅,看得出藏了男子恐怖的力量。往下是一道道犹如搓衣板板似的结实腹肌。
    眼前男子坦陈的上身,足以让人看得眼热心跳,遐想连篇。
    裴芷呆呆看著,一瞬忘了言语。
    男人是这样的身子吗?
    她情不自禁与夫君谢观南对比,稍稍回想脑子印象却是模糊的。
    记得刚入门那一夜本该圆房,恆哥儿却发了高热。新婚夜变成照顾病孩的忙乱,一直到恆哥儿好转,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而后圆房,两人也只是交差似的匆匆忙忙,甚至都不知道圆了没。
    谢玠见裴芷呆愣盯著自己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素白的脸由白渐渐染成了红色。
    薄唇缓缓勾起,嗓音低沉:“还要继续,脱吗?”
    裴芷一愣后知后觉抬头,对上了谢玠锐利深眸。
    手微微抖了一下,头越发低了:“不,不用了。我能自己看。”
    声音细如蚊蚁,緋红从低垂著的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子。连玉珠似的精致耳垂也红透了,像极了一小块红玉。
    谢玠眯了眯眼。
    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垂,顺著往下,便是比雪还白的脖颈。一小截露出的雪肤,在烛火之下竟十分诱人。
    谢玠適时移了眸光。
    他不是那等贪色之人,再说眼前这女人是族弟之妻,偶尔觉得有趣不打紧,但不可能生出非分之想。
    裴芷垂著头,半跪在床榻边仔细查看谢玠的伤势。
    一开始她的努力忽略男人结实有致的狼腰,后来解开绷带发现伤口血跡发黑,皮肉因为红肿而翻出,非常可怖。於是全部心神便全在了伤口上。
    裴芷看完伤口,面色凝重:“大爷,伸手。诊脉。”
    谢玠静静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腕。
    裴芷垂著头仔细诊脉。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水滴更漏一点点滴落在铜盆里的声。
    奉戍不敢说话,但他心中是十分焦急的,几次想问出口,但一转眼却见谢玠垂眸不语,只能强行忍耐。
    摸完了左手的脉门,裴芷又道:“右手。”
    她说得理所当然,与她而言面前的人只是寻常看诊的病人。
    谢玠无言换了一只手。
    奉戍忍不住:“你不要装神弄鬼了,到底会不会看……”
    谢玠看了他一眼。
    奉戍立刻噤声,悄悄退后一步。
    不过他的右手还是紧紧握住刀柄。只要裴芷有半分奇怪的举动,他手中的刀不介意再落下。
    过了小半盏茶功夫,裴芷轻舒一口气。
    谢玠声音沉冷:“诊出来了?是什么毒?”
    裴芷神情异常平静:“有三种毒混合一起。这三种毒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但能断定出自南疆。”
    南疆两个字说出口,谢玠看了奉戍一眼。后者悄悄点了点头。
    裴芷又道:“三种毒相生相剋,份量拿捏得很玄妙,所以大爷才会连日不愈。不过万幸的一点是,这毒涂在了箭上,量少,且处理及时,不会伤及性命。”
    “”如果大爷信了我,我今夜可以先为大爷先处理好伤口。不至於溃烂。而后回去,我会查一下医书写出解毒药方,调配出解药,送给大爷。”
    谢玠眯了眯眼,眼底带了森冷的寒意:“什么意思?”
    裴芷很是平静:“大爷若是不放过妾身,妾身是不会说出如何疗毒的。”
    “鏗!”一声,奉戍手中的寒刀已经顶在了裴芷细嫩的脖子上。
    厉声喝道:“你敢威胁大人?”
    裴芷面不改色,冷静分析与他听:“大爷中的三种毒性太烈,已经接触到了內臟上。如果不及时拔毒,恐怕再过两日大爷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大爷若是不信。我可以说给大爷听。刚中毒时伤口並不疼,有奇怪的麻痒感,伤口血色鲜艷,並不黑红。血味藏著丝丝甜腻。当夜就发了高热,剧痛从腰腹间开始传到了四肢,伴隨轻微的抽搐。”
    “第二日便是头疼,四肢越发痛感明显。第三日一早一定会吐血,因毒开始走了肺经。伤口迟迟没有癒合跡象,发痒红肿,身子会畏寒,唇色也会乌紫。”


章节目录



怜春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怜春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