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爷说得没错,断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干。只要海上贸易的利润还在,走私就永远不会禁止。”
    韩章语气也沉重起来。
    李鈺见韩章认同自己的观点,便趁热打铁,沉声道:“百姓要想生活富足,就必须给他们找出路。
    福建靠种地,是永远也富不起来的。
    要想让百姓富有,要想从根子上杜绝走私,唯有一个办法……”
    韩章捧哏道:“什么办法?”
    “开海!”李鈺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什么?”
    韩章嚇了一跳,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如同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伯爷慎言!慎言啊!”他慌忙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开海,那可是违背太祖祖制的!更是与满朝文武为敌啊!
    若是让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听到了,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韩章根本没有想到李鈺会提出开海。
    恨自己刚才没有捂住耳朵,李鈺刚才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自己发问。
    自己还真的傻傻提问,伯爷这是想要拉他一起下水啊!
    韩章怕了,他知道李鈺胆子大,但也没有想到大到这个程度。
    这是要將天捅破啊。
    在大景朝,“祖制”二字重如泰山,谁碰谁死。
    更何况,这“海禁”背后,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
    “伯爷,您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他看著李鈺,苦口婆心地劝道:“伯爷您想,这走私的利益链条上,盘根错节,牵扯了多少王公大臣、世家豪族?
    您这次在镇海庄缴获的书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您现在提出开海,就是要断了所有人的財路!
    那是要捅破天的!
    到时候,朝堂之上,弹劾您的奏摺怕是能把您给活埋了!”
    韩章几乎已经可以想像,当李鈺回到京城,拋出这两个字时,將会面临怎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以前不是没有人提过开海,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有的“病死”,有的“意外身亡”,有的则被扣上各种罪名,抄家灭族。
    李鈺看著韩章那惊恐的样子,心中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歷史上多少改革者,商鞅、王安石、张居正,哪一个有好下场?
    但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看到了这大厦將倾的隱患,又怎能独善其身?
    虽然这个世界的歷史从隋朝后就走歪了,但从红夷大炮就知道,也会有西方列强。
    大景朝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而不是一直做著天朝上国的美梦。
    “韩大人,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李鈺並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如果不趁著这次大胜,携平叛之威提出开海,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韩大人,您在福建也待了有些日子了,亲眼见到了百姓的疾苦,也亲眼见到了海贸的巨利。
    您是都察院的高官,有监察百官、諫言国策之责。
    我想请您……与我一同上书,请求陛下开海!”
    “不不不!不行不行!”
    韩章嚇得连连摆手,身子直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伯爷,您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这事太大,太险,我……我担不起啊!”
    “哎呀,我突然想起后军还有些琐事没处理,我……我先去看看!”
    说完,韩章像是逃命一样,慌慌张张地叫停了马车,跳下去钻进了另一辆车里,生怕再跟李鈺待下去会被强行拉上贼船。
    看著韩章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鈺有些无语,但也能理解。
    他也知道,开海的阻力,比平定一场叛乱还要大得多。
    靠他一个人,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才想拉上韩章这个即將高升的盟友。
    可惜,韩章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看来,这京城的风雨,只能我一个人去抗了。”
    李鈺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盘算著回京后的计划。
    ……
    一个多月后,巍峨的京城城墙再次出现在眼前,李鈺心中百感交集。
    离开时是初春,归来时也是初春。
    这一年,他在福建经歷了无数次生死,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在城门口与韩章简单告別后,李鈺带著铁牛,林溪,迫不及待地策马奔向府邸。
    平叛的捷报,韩章早已令人送到了京城,李鈺也就顺便让人送了封家书回去。
    李府大门前,早已得到消息的管家正带著僕役们张望著。
    “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隨著一声惊喜的高呼,大门敞开。
    李鈺翻身下马,大步衝进府中。
    前院中,两道倩影正如望夫石般佇立著。
    柳如烟一身淡雅的长裙,人消瘦了些,美眸中此刻蓄满了泪水。
    夏文瑾也穿著长裙,红著眼眶,双手绞著手帕。
    “夫君!”
    两声呼唤,带著无尽的思念。
    李鈺张开双臂,两女再也顾不得矜持,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入他的怀中。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李鈺紧紧拥抱著两位妻子,感受著她们颤抖的娇躯和温热的泪水。
    一颗在战场上早已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瞬间化为绕指柔。
    “瘦了,也黑了。”
    柳如烟抬起头,颤抖著手抚摸李鈺脸庞,心疼道:
    “你在那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还好,都过去了。”李鈺柔声安慰道。
    “长高了,也壮实了。”
    夏文瑾则是捏了捏李鈺的肩膀,“以前像个书生,现在像个大將军了。”
    李鈺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你相公现在可是团练使,那是带兵打仗的人!”
    林溪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铁牛也挠了挠头,去了他自己的院子。
    李鈺拥著两女,走进了主房。
    夜色降临,李府主臥內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洗去了一身风尘的李鈺换上了舒適的常服,拥著两女坐在床榻之上。
    这一年的分別,太久,太苦。
    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热烈的索求。
    红罗帐暖,春色无边。
    两女也知道李鈺在外面不容易,极尽温柔地配合著。
    云收雨歇之后,李鈺搂著两女,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如烟,家里怎么样?生意还好吧?”
    李鈺把玩著柳如烟的一缕秀髮,轻声问道。
    提到生意,柳如烟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好得很!咱们的卫生纸现在可是京城的紧俏货,大家都抢著买。
    方清大哥很有商业头脑,已经把分號开到了江南和西北。”
    “咱们现在的作坊规模扩大了三倍,每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夏文瑾掩嘴一笑:“按照你的吩咐,每个月的分红都准时送进了宫里的內努。听说皇上每次收到银子,都很开心。”
    李鈺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有了这个钱袋子,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就更重了,后续的很多计划也就有了底气。
    “那就好,银子是小事,关键是咱们通过这生意,让圣上开心了。”
    李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京城要有大风暴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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