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一旦崩溃,所有的秘密都將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你说不知道?无所谓。
    在酷刑之下,若是拒不认罪,那就不停歇地折磨,直至你“承认”为止。
    至於依据罪名依法惩处?那已经是刑部的事。
    这幅未来的惨状,將最后一丝力气也从史官们身体里抽走,个个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岳丰益的尖叫刺破沉寂:“李修撰!!!”
    眾人惊骇望去。
    只见一名史官竟猛地用头撞向旁边的粗大木桩!一声闷响,鲜血迸溅,瞬间染红了地面。
    一名锦衣卫百户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手指探向李修撰的鼻息。
    少顷,他抬头,对著毛驤无声地摇了摇头。
    “没气了。”
    毛驤冷漠地扫过那瘫软的血泊,声音冰寒:“都给我看紧点!再死一个,拿你们的人头是问!拖出去。”
    死亡於他而言,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事。
    多少官员在詔狱里因熬不住酷刑而自戕?
    眼前这一幕,不过再次印证了锦衣卫的权威。
    这股权力,让毛驤甚至有些享受。
    別人越是害怕,他就越是兴奋。
    程道眼睁睁看著同僚冰冷的尸体被拖走,喉结滚动了一下,內心已然被恐惧充斥。
    会死的!詔狱都还没进,他就能够看到,那暗无天日的詔狱生活,每天都被折磨,同时还会弔著自己一口气。
    我不想死!否则一旦踏入詔狱,便是真正的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就在毛驤挥手,准备將这群惊弓之鸟押往锦衣卫詔狱之时,程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嘶吼:
    “我要见太子殿下!!”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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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朱元璋秉性刚烈莫测,即便自己现在坦白,也难逃一死。
    在皇帝眼里,曾经的隱瞒不报,本身就是死罪,再大的功劳也翻不了案。
    但太子朱標不同!倘若將所知內情告知太子,尚有一线生机,至少,能保住性命。
    毛驤眉头倏然拧紧,厉声道:“阶下之囚,有何资格面见储君?!”
    程道豁出去了,死亡的威胁压垮了平日所有的谨小慎微,第一次公然顶撞这位凶名赫赫的指挥使。
    “毛指挥使,你不是要追查孙英的同党吗?!我知道!但我只告诉太子殿下!”
    一句话,如石子投入死水,毛驤眼中精光爆闪。
    果然!程道確实知情。
    徐明、张虚、赵杉、韩笠四人要么是上级,要么与他平级,他无从监视,或许当真不知其详。
    但孙英不同,孙英是他的下级!
    身为侍读,若连手下编修编写了什么东西都不知,便是彻头彻尾的瀆职。
    “哼。”毛驤嘴角掛上一丝残忍的冷笑,威压如山般倾轧过去:“程侍读,看来你还没看清处境。现在,由不得你做主!”
    见毛驤毫不动摇,程道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瞬间涌满口腔,顺著他惨白的下巴淋漓滴落。
    “毛指挥使!”他声音嘶哑,混含悲愴:“若不允我面见太子,我即刻自绝於此!”
    他清楚,若是將自己的猜测和推断告诉毛驤,毛驤未必相信。
    纵然相信,也绝不会宽恕他的“失察之罪”。锦衣卫的风格便是如此。
    招供,或许能死得痛快些;不招,便是无尽折磨。
    唯有面见太子,才有一丝生机!
    程道唇边刺目的鲜血和眼中那豁出一切的疯狂,终於让毛驤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若程道真在此刻毙命,好不容易抓到手的线索就此中断,自己办事不力之罪必然招致皇帝雷霆震怒。
    毛驤眼中戾气翻涌,冷冷道:“咬舌?呵,咬舌死不了人。”
    他见惯生死,深知咬舌不过是徒增痛苦,非但不能速死,只能突增痛苦罢了。
    咬舌之后,少说还能坚持几日,这段时间,足够他酷刑伺候。
    程道咧开染血的嘴,惨然一笑:“那就…请毛指挥使试上一试?”
    死亡的边缘给了他勇气,他竟隱隱反將一军:“翰林院接连出现修史不逊、当庭顶撞陛下的逆臣!毛指挥使身负监视百官重责,却一再失察!若再无法揪出孙英背后同党……恐怕您这指挥使之位,也当得很麻烦吧?”
    这话,犹如毒刺,精准扎入毛驤最敏感之处。
    他执掌锦衣卫仅半年,早已將满朝文武得罪殆尽。
    若非皇权如天,他早已粉身碎骨。
    权位,绝不可失!他绝不甘心就此断送前程!
    他阴鷙地盯了程道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程侍读,你最好別耍什么花样!”
    一个年近五十、手无寸铁的翰林侍读,量他也翻不出滔天巨浪。
    ……
    踏入詔狱的瞬间,程道等一眾文官便被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呛得阵阵乾呕,脸色煞白如纸。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他们的心臟。
    通向牢房的甬道两侧,斑驳墙壁上暗红的血渍、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恶臭、还有那些陈列在旁、闪烁著冰冷金属寒光的狰狞刑具。
    仅仅是匆匆瞥过,已让所有史官肝胆俱裂,双腿如灌铅般沉重。
    至此,他们才切身感受到徐明、孙英等人的“勇悍”究竟意味著什么——为了“直书”,竟能无视如此可怖的下场!
    这哪里是修史,这不是纯找虐吗。
    当最后一道沉重牢门“哐当”落锁时,毛驤並未立刻对这群史官动手,而是將副手蒋瓛唤至身前。
    “人看紧了,暂时不得对翰林院的史官动刑。”他声音低沉而冰冷。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目光投向更深的牢区:“不过,新抓的那几个胡惟庸余党……你该知道怎么做。我要这十二个时辰里,詔狱里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蒋瓛心领神会,眼中掠过同样的残忍:“属下明白。”
    有时,预知的恐惧,等待的煎熬,听著同伴绝望的哀嚎,才是最有效的酷刑。
    总有人会在这种精神折磨下率先崩溃,或许能从其他魂飞魄散的史官嘴里,撬出意想不到的线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程道。
    牢房深处已隱约传来第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毛驤不再停留,整了整衣袍,大踏步转身离去。
    程道要求面见太子,绝非小事。他不仅需要太子朱標的准许,更要先行奏明皇帝朱元璋。
    只有那位龙椅上的至尊点了头,他才能將这件事稟告给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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