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安略一沉吟,补充道:
    “灭了血刀寨和玄阴教,他们积累多年的资源、財富、地盘,足以弥补我们今夜所有的损失,甚至能让家族实力更上一层楼!”
    “届时,家族强盛,才能更好的抚恤战死兄弟的家眷,才能有更多的资源培养新的玄甲卫!”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阴狠,沉声道:
    “至於与赵家的恩怨……大伯,来日方长……”
    “今夜之血,绝不会白流!但报仇,不一定非要摆在明面上,不一定非要选在此时此刻,让我徐家陷入险境。”
    徐谦勇怒极反笑,声音中充满了讽刺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好一个来日方长!”
    “方才还在黑水涧杀得你死我活,转眼便要握手言和,联手对敌?”
    “敬安,你这心思转变之快,连大伯我都跟不上!”
    他环视四周玄甲卫,见眾人脸上皆有不忿之色,更是怒火中烧。
    “我徐家实力尚弱,数代人的心血,不能毁在我们的手里……”徐敬安缓缓抬眸,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阐述世间至理。“更何况利字当头,何分敌我?”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林中忽的刮过一阵阴风,捲起地上的落叶与血腥气。
    呜咽作响,更添了几分肃杀与诡譎。
    徐谦勇死死的盯著徐敬安,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那枚染血玉简,又扫过周围虽然愤怒却依旧保持著沉默与纪律的玄甲卫。
    徐谦勇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徐敬安的分析是对的。
    与赵家死磕,只会两败俱伤。
    联手剿匪,才是目前对徐家最有利的选择。
    只是这口气,这血仇,实在难以咽下!
    他沉吟了足足十息,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
    最终,徐谦勇狠狠地一咬牙,仿佛要將满口钢牙咬碎,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此事……和你爷爷商量过没有?”
    他需要徐家最高决策者的確认,方才能压下心中那沸腾的杀意。
    “方才趁著他们休整,我已传讯祖父。”徐敬安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从容应答,
    “祖父回讯,他已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並且……言家的崇山老祖和赵家家主赵达功也已经同意暂时联手,一併前来此地匯合。”
    听闻徐思危和言崇山这两位筑基后期大修士都已首肯並亲自前来,徐谦勇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將满腔怒火暂时压下。
    他转头,目光如炬,扫向肃立的四十名玄甲卫,声音冷硬如铁:
    “都听到了?”
    “敬安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也是老家主的意思!”
    他声若洪钟,震得林木枝叶簌簌,
    “对於敬安的命令,与赵家暂时合作,共剿匪修,你们有谁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我徐谦勇以人格担保,绝不追究!”
    “並且,可立即返回赤江家族,领取五百块下品灵石。”
    “死的都是我们的兄弟,不愿意和赵家那群狗东西合作,情理之中,家族绝不会怪罪半分!”
    徐谦勇知道,强压之下必有反抗,必须让这些铁卫心服口服。
    此举不仅仅是安抚人心,更是替徐敬安这个徐家三代进一步树立威信。
    徐敬安立於一旁,眉头微挑,心中瞭然。
    他知道大伯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
    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和威望,帮自己稳定军心,凝聚战力。
    让徐家二代的权力顺畅的传递给徐家三代。
    剩余的四十名玄甲卫在经歷了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竟无一人出列。
    他们毫不犹豫地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冑碰撞之声鏗鏘作响。
    四十道声音匯成一股,斩钉截铁,衝破夜色:
    “遵命!”
    徐敬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染血而坚毅的面庞。
    他和徐谦勇碰了一下眼神后沉声开口:
    “诸位兄弟,请起。我在此以道心立誓,必不让兄弟们白白牺牲!待到时机成熟,必让赵家,血债血偿!”
    “遵命!!”
    同样是两个字,但这一次,玄甲卫们的声音更加洪亮,更加整齐。
    他们个个目光灼灼,死死地盯著徐敬安,然后重重地低下头。
    徐谦勇看到此情此景,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不再多言,直接取出那枚刻画著赵家標记的传讯玉符。
    虽然徐家和赵家势同水火。
    但在赤江郡这片地界上,各大势力之间並非老死不相往来。
    高层之间留有紧急传讯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徐谦勇神识沉入玉符,將徐敬安的意思换成自己的口吻通知了赵达礼等人。
    只是神识传音中难免夹杂了一些脏话。
    他知道赵达礼素日就知晓自己的火爆脾性。
    这般毫不客气的传讯,反而更显真实,不会引起对方过多猜疑。
    果然,不多时,玉符微颤,传来了回应。
    经过与赵家家主赵达功的直接沟通,两家最终约定,就在此地,黑水涧下游边缘,三方首脑会面,商谈合作细节。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残月愈发西沉。
    原地休整、包扎伤口的玄甲卫们,忽然听到自山林另一侧,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由远及近。
    “结阵!”不需徐敬安下令,玄甲卫队长的低喝声响起。
    四十名玄甲卫瞬间如同条件反射般拿起身边兵器。
    身形闪动,瞬息间便已结成一座攻防一体的战阵。
    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空气中刚刚稍有缓和的杀气,再次凝聚如实质。
    另一侧林中人影绰绰,同样是数十名身著深蓝色劲装、袖口绣有黑蛟纹饰的修士鱼贯而出。
    个个面色冷峻,身上带著浓重的煞气与伤痕。
    正是赵家的精锐,黑蛟卫。
    徐家玄甲,赵家黑蛟。
    两家刚刚经歷血战的死对头,此刻隔著一片狼藉的开阔地带,遥遥相对。
    玄甲卫们的眼中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星。
    胸腔之中仇恨翻涌,却依旧凭藉著铁一般的纪律,站的笔挺。
    如同一桿杆標枪,纹丝不动。
    对面黑蛟卫亦是如此,眼神冰冷,隱含恨意。
    阴风不知何时再起,捲动落叶,在场中打著旋儿,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两道强横的筑基灵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场中。
    左侧老者瘦若枯竹,面容阴鷙,手持一根乌木杖,点地之时悄无声息,正是赵家筑基长老赵达善。
    右侧一人作中年文士打扮,面白如纸,毫无血色,腰间悬著一支通体乌黑的墨笔,乃是赵家另一位筑基长老赵达远。
    “徐谦勇,多年不见,你这莽撞小子倒是长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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