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涧一役,血染江红,尸横遍野。
    残月西沉时,徐谦勇踏著腥风归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泥土便陷下三分,浓重的血腥气隨著他的步伐在林中瀰漫开来。
    金纹大环刀尚在鞘中嗡鸣,玄色法袍撕裂数处。
    左颊一道血痕自眉骨斜贯至下頜,皮肉翻卷。
    鲜血仍在缓缓渗出,將他半边脸庞染得猩红可怖,平添了几分悍烈。
    他目光如电,扫过列阵相迎的玄甲卫。
    这些身经百战的修士虽衣衫染血,却仍旧保持著严整的阵型.
    只是阵中空出的十个位置,如同缺了齿的梳子,格外刺眼。
    “陈观鱼他们……”徐谦勇喉结滚动,声音乾涩。
    徐敬安自林影深处缓步走出。
    肩头那只通体雪白的灵狐碧眸幽光流转,在朦朧淒清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诡异神秘。
    他已经將自己的情绪调整好,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语气平静:
    “大伯,十人断后,力战而亡,尸骨无存。赵家折了二十七人,其中包括八名炼气九层巔峰的执事。”
    徐敬安刻意报出赵家的损失,虽然有意安抚这些玄甲卫,却也难掩眼神中的那一丝苦涩。
    “好!好个赵家!”徐谦勇拳骨爆响,眼中金芒乍现,“他们死的人比我们多!”
    “不如趁著他们损兵折將、士气低落,我们立刻返回赤江,匯合家族主力,一鼓作气,端了赵家的老巢,灭了这群杂碎!”
    他猛地抽出背后那柄金纹大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刀尖豁然指向赤江方向,杀气腾腾,恨意冲天!
    徐敬安缓缓摇头,目光沉静,语气依旧淡然:
    “赵家虽然死的人比我们多,但死的多是炼气中后期修士,其核心的筑基长老並未折损,四位筑基中期修士俱在,远未到伤筋动骨、动摇根基的地步。”
    “此刻我们若贸然返回开战,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届时鷸蚌相爭,只会让言家,乃至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渔翁得利。此举,殊为不智。”
    徐谦勇怒气填膺,气血上涌,满脸的鲜血更显狰狞。
    但他深知徐敬安这些日子指挥若定,进退有度,行事沉稳老练远超其年纪。
    更兼智计百出,为家族屡立奇功。
    故而心中虽万分不愿,却还是强压著火气愿意听这个后辈分说。
    只是语气多少带上了长辈的不耐与焦躁:
    “敬安!那你说,难道这血海深仇,我们就这么算了?!就当这十个兄弟白死了?!”
    他重重地將金纹大环刀往地上一顿,刀柄没入土中三寸有余,地面为之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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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十个玄甲卫!是我们徐家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养的铁卫!是和你我血脉相连的族人兄弟!”
    徐敬安眼神飘向黑水涧的方向,那里血气未散,隱约还有法术残留的灵光闪烁。
    一丝深切的痛苦在他眼底飞速闪过。
    十个玄甲卫。
    他何尝不痛?
    这些玄甲卫不仅是家族花费海量资源培养起来的骨干,是徐家在赤江立足的根基之一。
    他们之中更有看著他长大的叔伯,有与他一同修炼、嬉笑打闹的族兄族弟。
    他们俱是炼气后期修为,对家族忠心耿耿。
    如今一朝陨落十人,对徐家而言,无异於断去一臂,是实实在在的伤筋动骨之痛。
    “赵家今夜设伏,本意是反杀所有覬覦筑基丹的劫修,杀人夺宝,以图资源,重振声威。”
    “但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徐家竟有如此魄力,不顾族地安危,暗中调来了五十名玄甲卫精锐。”
    徐敬安语气依然平静。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垂在袖中的手,已不自觉地紧紧握起。
    “故而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比我们更为惨重。”
    “如今我们两家都损失不小,皆需休养生息,也更怕被第三方趁虚而入。故而,眼下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不是继续死斗,而是……合作。”
    “合作?!”徐谦勇面色一沉,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语气变得生冷刺骨,“怎么合作?!跟刚刚还杀得你死我活的仇人合作?!”
    这话不仅是徐谦勇的心里话,他更是在提点徐敬安。
    和仇人握手言和,容易失了人心……
    徐谦勇环视四周肃立的玄甲卫,见眾人面上虽依旧保持著纪律,但看向徐敬安的眼神却有些不对劲。
    这些铁血汉子,其中不少人与今夜战死的十人乃是血脉至亲、刎颈之交。
    此刻听闻要与刚刚手刃兄弟的仇人握手言和,个个胸中憋闷,双目几欲喷火。
    但碍於徐敬安的威严,他们不敢像徐谦勇那般反驳。
    徐谦勇则是毫无顾忌。
    从实力上说,他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在场修士以他为尊。
    从身份上说,他是徐家老祖徐思危的长子,是家族的顶樑柱之一,更是徐敬安的嫡亲大伯。
    只是他性情刚猛,直来直去,不善指挥谋划,方才將玄甲卫的临时指挥权交给了智计超群的侄儿徐敬安。
    方才那场惨烈战役,若是依著徐谦勇的性子指挥。
    定然是死战不退,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或许凭藉其悍勇真能拼死留下赵家的执法长老赵达礼。
    但徐家玄甲卫的死伤,恐怕就远不止十人之数了。
    “敬安,你別忘了,”徐谦勇的声音低沉下去,“那十个兄弟,不少都和你沾亲带故的……”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与赵家合作。”徐敬安打断了大伯的话。
    他手腕一翻,一枚染血的玉简自袖中滑出,玉简上甚至还能看到沾染的些许血肉碎末,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家有四位筑基,俱是筑基中期,实力雄厚。”
    “言家有两位筑基,其老祖言崇山乃是筑基后期。”
    “我徐家亦是两位筑基,祖父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
    “而血刀寨和玄阴教加起来也不过是四个筑基境界,最高不过筑基中期。”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徐谦勇和眾玄甲卫,语速加快:
    “若我们三家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剿匪。”
    “八个对四个……优势在我。”
    “其中还有两位是筑基后期!”
    “高端战力上,我们占据绝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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