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出口就是绝杀。
    比预计中更早遇见雨铃,许明很难说不高兴,但来得更早的难缠,他得面对不是?
    回一个同样的笑过去,他不答,和黑娃一起往推车里装煤块。
    现在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挨嘴巴子是小事,以他和雨铃现在的关係,俩人的交集算是到此为止了。
    得徐徐图之。
    直到煤块全部装车,確定雨大小姐没能力把车掀了的时候,许明终於想好了答案。
    他看一眼十指纠结在一起的雨铃,推起推车,故作淡定地说了八个字:“春花秋月,夏风冬雪。”
    那个名字被雨铃戳开。
    那没必要再骗自己了,坦坦荡荡地回答就是,老爷们都重生了,多点野心正常。
    先探探最难搞的这位的態度。
    黑娃茫然眨眼,旋即讚嘆不已,不愧是四哥,出口就是他听不懂的文言文!
    “真不要脸。”顾胜男嫌弃后退,从牙缝里呲了一句。
    雨铃有打他一耳光的衝动。
    但马上又开始骂自己不爭气,春花秋月,夏风冬雪,这是四个人么?
    什么时候许先生这么贪心了,她忍了这么久,从初一忍到高三寒假,忍出来两个竞爭对手。
    但是……但是何婉最多也不过其中一个,自己也在里面的吧?
    肯定在,雨铃有这个自信。
    她和顾胜男、黑娃一起,跟在许明背后,盯著那个后脑勺猛瞧,想要不一棍子打晕绑回家算了,省得许先生再去招惹別的女人。
    但雨铃又心疼哇,打狠了打成傻子,哪来那么多让人又爱又恨的漂亮话逗她开心。
    就这么想著,他们回了家属院里。
    早就等著的叔叔阿姨们一拥而上,黑娃和顾胜男杵在旁边,留许明一个在中间左右逢源。
    年纪大的,他说烧无烟煤预防风湿。
    年轻一些的,他说这煤不熏脸不长皱纹。
    有孩子的,就说烧煤写作业不冻手。
    雨铃要笑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许久不见,许先生能说会道的嘴又长进了。
    她欣慰地看著,像看丈夫的小媳妇。
    忽地,有大婶说:“小伙子,我家姑娘和你差不多大,没有你学习好,要不来姨家里给她补补课?姨给你开工资。”
    雨铃那个急哇,心里咆哮著婶啊都一个院的,您怎么能抢街坊的女婿呢?
    可又巴巴地等著许明的回答,看他能说什么漂亮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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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我和雨铃高一的时候一个班,她成绩可比我好,您闺女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问她唄。”
    雨铃猛瞧大婶的脸,心想她闺女真来了,就说自己不在。
    不过许明的回答她很满意,至少没有到处处留情的程度,已经有四个了誒……
    正要顾影自怜的时候,赵曼打断她的准备动作:“铃铃,你同学里啥时候有这么个人物?”
    “怎么了,妈妈?是看上他了,想领回家当女婿?”
    雨铃生得漂亮哇,纵使晋省自古出美女,只要见过她的,都得夸一句“这姑娘把晋南百年的灵气吸乾净咯”。
    赵曼对自家闺女的感情生活自然紧张,雨铃主动出击,先堵上妈妈的嘴。
    她欲言又止,仔细瞧女儿的表情:“谁说不是呢,样子生得好,成绩不差,待人接物也没的说,要不是西庄村那事……”
    雨铃问:“西庄怎么了?”
    赵曼狐疑地看女儿:“你真不知道?”
    雨铃哭笑不得:“妈妈呀,我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您看一眼不就知道女儿心里藏什么嘛,我骗您做什么?”
    “听说何家小女儿被许家老四糟蹋了,你说是不是许明?”赵曼煞有介事。
    “怎么会呢,许明家里就他一个孩子。”雨铃笑得更明媚了,笑完跟了个哈欠,“妈妈我困了,睡回笼觉。
    少女迈出卓然的步子朝家中行去,进门的时候滑了一下,咕噥一声“妈妈怎么把地板擦这么干净”,加速衝到臥室里。
    她几乎是跌在床上。
    抱著枕头,雨铃要掉眼泪了:许先生,我喜欢您这么久,怎么就先被人吃了一口呢?
    她打了几个滚,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是终於从胜男嘴里撬出来,何婉大抵的確是走啦,难过许先生不过成了二手货,还这么深情以致多情。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
    她学著闺蜜胜男的样子,呲牙念了好几遍,爬起身摊开个厚得像书的本子。
    她只有这么一个本子,只关乎一个人,字里行间都是酸涩甜蜜。
    写他胖啦瘦啦,是不是长高啦,头髮又长啦?
    写他衣服好脏,何清扬怎么不给他洗衣服啦?
    写狗男女恋姦情热,躲在桌球檯后面亲嘴儿,噁心死啦……
    可从书页里斜斜看过去,满满的都是“许明”。
    春花。
    她在后面拉了个长长的破折號,写下“何婉”,青梅值得这个位置。
    秋月。
    雨铃姑娘吃吃笑了半天,心想自己就是秋天生的,还坐不实一个月亮?她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又擦掉,反覆好几遍,终於没有擦了。
    冬雪。
    迟微,肯定是迟微,那个只要一出现,许明就挪不开眼睛的迟微,雨铃恨恨地写。
    就是“夏风”的破折號后面,她迟迟没有动笔。
    一遍遍翻著本子,雨铃心乱如麻。
    从第一页的第一行,1979年9月1日开始,到最新一页的1985年3月4日。
    从她看到许明第一眼,到今天有五年零五个月二十四天。
    她甚至不用计算就能得出结果。
    什么时候,许明在何婉和她的眼皮子底下,又找了个相好?
    雨铃想到真的睡著,都没想出答案。
    ……
    煤很快就见了底,还剩约摸几十斤的时候,赵曼挤进人群大手一挥:“剩下的都归我,你们可別抢。”
    站长夫人的面子,大家都得给不是,或是訕笑或是遗憾的让开了。
    “姨,我给您称一下。”
    按经验来讲,赵曼这样的女人该叫姐,但怎么著是雨铃妈,未来的丈母娘,许明没把那个字叫出来。
    “不用,放这儿就行,我找人收拾。”说著,赵曼递来一张五块钱的票子。
    许明催黑娃拿秤:“那我称一下,找您钱。”
    赵曼笑笑:“別找了,多的就当阿姨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阿姨!”
    未来丈母娘的钱嘛,以后总是要还回去的,许明一点没客气,把钱揣兜里,挥挥手和意犹未尽的围观群眾说:“叔叔阿姨们,明儿我们还卖,没买到再来!”
    说完就拽著黑娃,和顾胜男一起走了。
    走出家属院好远,黑娃终於按捺不住,连连问:“四哥四哥,数数,卖了多钱?”
    顾胜男没说出口,但眼里也透著期待。
    “別急。”
    许明慢条斯理地把票子抓出来,捋在一起沾了口唾沫,边理边数。
    上辈子他绝不会这么掉份,嫌脏。经歷朴实的劳动之后,他发现沾唾沫数钱,实在是太爽了!
    块票和毛票一张张过去,许明把钱一叠揣回兜里,昂起下巴似乎等著什么。
    顾胜男冷哼一声扭头,黑娃巴巴地问:“四哥,多钱啊到底?”
    “你猜。”
    换成顾胜男,肯定劈头盖脸一巴掌,把钱夺过去自己数,只有黑娃才会这么给面子。
    “十块?”
    “再猜。”
    “十八?”
    “再猜。”
    “二十,不能再多了!”
    许明拍手:“错咯,三十二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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