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搜捕力度,比顾青山预想的还要大上三分。
    整整三天,顺天府的差役像是发了疯的野狗。
    把大街小巷的每一块青砖都恨不得撬开来看看。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江湖客,如今一个个缩著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牢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比往日更浓烈的霉味和尿骚味。
    顾青山正缩在乙字狱的角落里,手里捧著一碗早已凉透的糙米饭。
    饭粒发黄,上面还盖著两片蔫头耷脑的咸菜叶子。
    “顾爷,您这……还能吃得下?”
    王大胆凑了过来,那张胖脸此时皱成了一团,手里紧紧攥著那根杀威棒。
    外面的动静太大了,连这深埋地下的天牢都能隱约听到那沉闷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顾青山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
    他颤颤巍巍地夹起一片咸菜,塞进嘴里。
    嚼得那叫一个细致,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大胆啊……”顾青山的声音沙哑。
    “人是铁饭是钢,外头闹腾外头的,咱们这牢里的饭,该吃还得吃。“
    ”再说了,咱们是吃皇粮的,那些神仙打架,跟咱们这些看大门的有什么关係?”
    王大胆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往外头张望。
    “顾爷,听说那个『武道妖人』凶得很,连仙师都差点被打死。“
    ”你说,万一那人躲进咱们天牢……”
    “啪。”
    顾青山手里的筷子轻轻敲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躲进天牢?”
    顾青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大胆,你脑子是被驴踢了?那天牢是什么地方?“
    ”那等高手,天高海阔哪里去不得。“
    ”非要钻进这全是屎尿味儿的笼子里?”
    他用筷子指了指四周阴暗潮湿的墙壁。
    “再说了,咱们这儿除了咱们这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卒。“
    ”就是一帮等死的囚犯。那高手来了图什么?“
    ”图咱们的餿饭?还是图咱们身上的虱子?”
    王大胆被这一通抢白,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
    “也是,也是。顾爷说得在理,是小的杞人忧天了。”
    顾青山没再理他,低下头继续对付碗里的糙米饭。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那青云门的道士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那个“肉身强横、气血如龙”的武道宗师。
    他们的搜查重点,必然是那些气血旺盛的武馆教头、鏢局趟子手,甚至是军中的猛將。
    谁会怀疑一个在天牢里混吃等死、走路都带喘、还得靠贴狗皮膏药治老寒腿的狱卒呢?
    人的惯性思维,往往就是最大的盲区。
    顾青山体內的《枯蝉蛰伏法》时刻运转著。
    將那身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气血,死死地锁在体內。
    吃完最后一口饭,顾青山打了个饱嗝。
    慢吞吞地站起身,扶著墙,一步三晃地往公房走去。
    路过刑房的时候,几个锦衣卫正在审讯一个刚抓进来的倒霉蛋。
    那人是个杀猪的,因为长得壮实,被怀疑是“武道妖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
    顾青山连看都没看一眼,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回到公房,关上门。
    顾青山那佝僂的背脊瞬间挺直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原状。
    他走到床榻边,从床底下的破鞋里摸出一小包茶叶沫子,给自己泡了一壶釅茶。
    热气腾腾。
    他捧著茶杯,透过窗户缝隙,看著外面的天色。
    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天牢里巡视。
    顾青山吹了吹茶沫子,抿了一口,苦涩中带著一丝回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顾爷!顾爷!”
    是负责送饭的杂役狗剩儿。
    “进来。”顾青山放下茶杯,又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狗剩儿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个食盒,脸上带著几分慌张。
    “顾爷,这是刚才有人托我送给您的,说是……说是给您补补身子。”
    顾青山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京城无亲无故,谁会给他送吃的?
    “谁送的?”
    “没……没看清。”狗剩儿咽了口唾沫。
    “那人戴著斗笠,把食盒往我手里一塞,扔下一块碎银子就走了。“
    ”只说了一句,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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