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安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直到院中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將士们沉喝的开拔声,她才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掌心一道深深的烙痕。
    往日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行人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巡逻的城防军,盘查著过往的每一个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连小贩的叫卖声都低了三分。
    李知安的马车刚刚驶过街角,就看到几名官差正粗暴地查封一家粮铺,百姓们围在四周,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惶恐。
    “怎么回事?”李知安问车外的护卫。
    “回主子,说是那家粮铺勾结西昭,囤积居奇,被平价署查封了。”
    李知安掀开车帘,看著那熟悉的铺子招牌,眸色一沉。
    “去告诉凌风,让他安抚好各家商户,所有损失记在帐上。另外,让商行暗中放出消息,就说朝廷为保军需,不日將出台限购令,每户每日限购一斗米。”
    “主子,这……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护卫不解。
    李知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是要火上浇油。”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李知安那句“就是要火上浇油”的话音刚落,护卫还没来得及细想,京城这锅滚水里,就真的被人又添了一把更猛的乾柴。
    不过半日功夫,一个惊人的消息如瘟疫般在街头巷尾疯传。
    “听说了吗?北疆朔风城破了!”
    “何止是破了,镇国公柳大將军……战死了!”
    “天吶!那我们大安岂不是完了?西昭蛮子要打进京城了!”
    谣言长了翅膀,飞得比官府的闢谣文书快上一百倍。
    本就被查抄粮铺和限购令搞得人心惶惶的百姓,这下彻底炸了锅。
    恐慌的情绪催生了非理性的行为,人们开始疯狂地涌向还有存粮的铺子,哪怕价格已经翻了几番,也红著眼睛往前挤,生怕下一刻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几处官府设置的粥棚直接被饥民衝垮,为了爭抢一碗稀粥,往日的邻里竟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主子,城西的永安渠、城南的甜水井,都发现了被投毒的跡象!”
    春夏快步走进內堂,脸色发白,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惶。
    “毒性不致命,但喝了的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现在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李知安正在看凌风送来的各商铺损失帐目,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果然来了。”
    她放下帐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小事。
    “太后和西昭那些人,不会只满足於让粮价动一动。他们要的是彻底的混乱,是京城从內里腐烂,这样才能里应外合。”
    春夏急道:“那我们怎么办?万宝商行名下的几家药铺已经被挤爆了,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再这样下去,就算没被毒死,也要被活活踩死了!”
    “別慌。”
    李知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战爭的阴云不仅笼罩在北疆,也压在京城的上空,让人喘不过气。
    “传我的命令。第一,让万宝商行所有药铺敞开供应解毒清热的汤药,免费发放,告诉百姓,此毒不致命,只要及时医治,三日內便可痊癒。”
    “第二,让凌风的人配合京兆府,不是去闢谣,而是去抓人。大张旗鼓地抓,就说是抓捕散播谣言和投毒的西昭奸细,凡是揪出一个,赏银百两。”
    春夏一愣:“可是……我们去哪里抓?”
    李知安回过头,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弧度。
    “谁闹得最凶,谁就是奸细。谁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谁就是奸细。寧可错抓,不可放过。”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把我们之前盯上的,太后和三郡王安插在市井里的那些暗桩,一併『请』到京兆府大牢里去。罪名,就是通敌叛国。”
    这是要杀鸡儆猴。
    春夏瞬间明白了李知安的意图,心头的慌乱被一股狠厉取代,重重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知安的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万宝商行的能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免费的汤药如流水般送到百姓手中,恐慌的病患得到了安抚。而京兆府的官差和凌风手下的护卫,则像一群饿狼,衝进了最混乱的几个街区。
    他们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但凡发现有人在人群中高声煽动,立刻衝上去摁倒就捆。有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泼皮,仗著自己是某某府上的远亲,还想反抗,结果被护卫当场打断了腿,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血腥味,比任何闢谣的言语都管用。
    当几十个所谓的“西昭奸死”被捆成一串,掛著“通敌叛国”的牌子游街示眾时,原本沸反盈天的街市,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看著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奸细”,再看看那些杀气腾腾的官差护卫,抢购的念头瞬间就淡了。
    命,比粮食重要。
    东宫,书房。
    齐逾听著暗卫的匯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红晕,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来。
    “咳咳……好一个李知安,好一招『杀鸡儆猴』。”
    他摆了摆手,示意暗卫退下,自己则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京城的布局一目了然。他伸手,將几枚代表著太后势力的黑色棋子,从棋盘上拂了下去。
    “她这是在帮我拔钉子。”
    齐逾喃喃自语。
    这些暗桩,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碍於各种关係,一直没有好的由头去动。如今李知安借著这股东风,以雷霆之势將他们连根拔起,虽然手段狠辣,却乾净利落,让他省去了无数麻烦。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胃小菜。
    太后和西昭既然已经动手,后续的招数只会更加阴毒。
    “殿下,宫里来人了。”
    內侍在门外低声通报。
    齐逾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復了那副病弱储君的模样。
    “宣。”
    片刻后,一个身穿户部官服的中年官员,被內侍引了进来。
    那官员一脸焦急,进门就行了个大礼,声音都带著哭腔。
    “殿下!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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