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苦果
李秀莲很是泼辣，正哭到兴头上，被这一嗓子打断，当即腾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唾沫星子喷了秦守良一脸，梗著脖子瞪著他，半点不怕这个公公：“凭啥不能说？！
凭啥？！你闺女在城里丟人败兴，连累得全村人都要跟著喝西北风，连累得我们肚子里的娃都要跟著受苦，还不许我们说两句了？！”
她叉著腰，嗓门拔高了八度，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自打她嫁进城，回娘家哪次不是空著手来、连吃带拿的走？
咱家的粮食、布料、鸡蛋，哪个不是紧著她往婆家搬？
我男人累死累活挣的工分，换的那点细粮，她倒好，一声不吭就揣走了！
现在她闯了祸，要我们掏钱掏粮填窟窿，门儿都没有！”
二嫂王桂花扶著圆滚滚的肚子，也跟著帮腔，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不甘：“是啊公公！你不能这么偏心眼！
俺们知道你平时把胖丫当个宝贝疙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俺虽然是个外姓人，可俺肚子里揣著的，可是你秦家的亲孙子啊！总不能为了一个败坏门风的丫头，让你亲孙子以后也跟著遭罪吧？！”
李秀莲更是往前跨了一步，叉著腰喊道：“行！公公！你们今天要是敢豁出家底给胖丫填窟窿，那俺们也不伺候了！
直接带著孩子回娘家！
秦淮军！
你自己掂量掂量！
你是要你那个惹祸的妹妹，还是要你老婆孩子！”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秦守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几个儿媳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大！老二！把这几个搅家精给我拖出去！”
秦淮军和秦淮民站在各自媳妇身边，满脸为难，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媳妇们闹得是难看，可句句说的都是实情——自打胖丫嫁进城，回娘家哪次不是空著手来、把娘家的东西都拿到婆家去？
现在闯了这么大的祸，总不能真让自家媳妇孩子也跟著受委屈吧。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杵在原地没动弹。
“你、你们俩！”秦守田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指著两个侄子，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秦淮茹她娘坐在角落里，哭天抹泪地劝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別闹了……大不了，大不了我老婆子以后少吃半碗饭，把口粮省下来，把家里的体己钱拿出来，给你们补回来还不行吗？”
“省？你就算顿顿不吃，能省出几个钱？
”李秀莲冷笑一声，半点不给婆婆面子，更是上前一步逼近婆婆，唾沫星子横飞：“婆婆你这话是啥意思？
合著是说俺们虐待你，逼著你饿肚子了？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俺们以后在村里还咋做人？
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俺们是不孝的恶媳妇？！”
她越说越激动，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又哭又嚎：“我这命咋这么苦啊！
嫁进你们家没享过一天福，现在还要替你那败家闺女背黑锅！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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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花也不甘示弱，跟著帮腔：“就是！俺们可不是那等黑心肝的人！你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俺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其实这事也怨不得秦淮茹大嫂二嫂闹，说到底，还是秦淮茹她爹娘一手造成的。
秦守良自打秦淮如嫁进城里，就觉得脸上添了光，算是在村里爭足了面子。
他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自家闺女在婆家过得不好，便总爱在田间地头跟人吹嘘，说秦淮茹每次回来，都给他捎城里的稀罕东西。
在那个年代，村里姑娘能嫁到城里工人家庭吃上商品粮，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攀上高枝了！
所以秦守良的吹嘘，没少引来旁人羡慕的目光。
可是自己的苦自己知道！
家里这两个儿媳妇的怨气，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淮茹自打嫁到城里，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回来，从不会多拿些像样的城里物件，顶多揣著半斤一斤放了好些日子的破点心，或是两瓶最便宜的散装酒，就这么打发娘家。
可走的时候，却是另一番光景——家里养的老母鸡，她总要拎走一只；囤下的粮食，也得装上半袋。
尤其是解放后，允许农民自己养鸡养鸭，还能种自家的地。
家家户户都把几分薄田看得金贵，恨不能一天到晚扑在地里精耕细作，只要没遇上自然灾害，粮食丰收是必然的。
谁家不养个三五只老母鸡，攒下鸡蛋给孩子补身子？
可这些捨不得吃、捨不得用的东西，全让秦淮茹连吃带拿地弄回了婆家。
更让妯娌俩憋屈的是，秦淮茹的地还留在娘家，秦守良夫妻俩帮著耕种收割，打下的粮食却一点不留，全给闺女送去城里。
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租种別人家的地，好歹还能落下些口粮，可给秦淮茹种这几亩地，纯粹是白出力，半点好处都捞不著。
这怨气，日积月累，早就在李秀莲和王桂英心里憋成了火，如今遇上这事，自然是一点就著。
行了，別吵吵了！、
秦老实拿起跟前的茶缸子，猛地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响，把屋里的嘈杂声全给震了下去。
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他瞪圆了眼睛吼道：“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吵吵的！
是来解决问题的！
光吵吵有啥用？
怀军家的、怀民家的，你们俩就使劲嚷嚷吧！
嚷嚷得让村里人都知道了，把你们屋顶掀了，到时候看你们还咋嚷嚷！
我们为啥不挑大庭广眾说这事？
就是想先捂著点，把解决办法商量出来，爭取把事压下去！
別让村里人知道！要让全村人晓得了，到不了晌午头，你们几家的房顶都得给人掀了！
”
李秀莲红著眼眶，看著秦老实哭诉道：“大队长，俺也不愿意嚷嚷啊！
可这事你得给俺评评理！
凭啥俺平时啥好处也捞不著，吃肉的时候没俺的份，挨连累的时候倒把俺算上？
这不是冤死俺了吗？你们要这么判，俺就回娘家！到时候俺倒要看看，你们秦家村以后咋在外面做人！”
王桂花也跟著梗著脖子说道：“就是！你们要是逼著俺拿钱拿物填这个无底窟窿，俺们死也不拿！
有本事你们就把俺房顶掀了！大不了俺跟秦淮民离婚，回娘家去！
到时候看看你们秦家村，以后在红星公社还咋抬头！”
凭啥？！你闺女在城里丟人败兴，连累得全村人都要跟著喝西北风，连累得我们肚子里的娃都要跟著受苦，还不许我们说两句了？！”
她叉著腰，嗓门拔高了八度，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自打她嫁进城，回娘家哪次不是空著手来、连吃带拿的走？
咱家的粮食、布料、鸡蛋，哪个不是紧著她往婆家搬？
我男人累死累活挣的工分，换的那点细粮，她倒好，一声不吭就揣走了！
现在她闯了祸，要我们掏钱掏粮填窟窿，门儿都没有！”
二嫂王桂花扶著圆滚滚的肚子，也跟著帮腔，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不甘：“是啊公公！你不能这么偏心眼！
俺们知道你平时把胖丫当个宝贝疙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俺虽然是个外姓人，可俺肚子里揣著的，可是你秦家的亲孙子啊！总不能为了一个败坏门风的丫头，让你亲孙子以后也跟著遭罪吧？！”
李秀莲更是往前跨了一步，叉著腰喊道：“行！公公！你们今天要是敢豁出家底给胖丫填窟窿，那俺们也不伺候了！
直接带著孩子回娘家！
秦淮军！
你自己掂量掂量！
你是要你那个惹祸的妹妹，还是要你老婆孩子！”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秦守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几个儿媳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大！老二！把这几个搅家精给我拖出去！”
秦淮军和秦淮民站在各自媳妇身边，满脸为难，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媳妇们闹得是难看，可句句说的都是实情——自打胖丫嫁进城，回娘家哪次不是空著手来、把娘家的东西都拿到婆家去？
现在闯了这么大的祸，总不能真让自家媳妇孩子也跟著受委屈吧。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杵在原地没动弹。
“你、你们俩！”秦守田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指著两个侄子，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秦淮茹她娘坐在角落里，哭天抹泪地劝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別闹了……大不了，大不了我老婆子以后少吃半碗饭，把口粮省下来，把家里的体己钱拿出来，给你们补回来还不行吗？”
“省？你就算顿顿不吃，能省出几个钱？
”李秀莲冷笑一声，半点不给婆婆面子，更是上前一步逼近婆婆，唾沫星子横飞：“婆婆你这话是啥意思？
合著是说俺们虐待你，逼著你饿肚子了？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俺们以后在村里还咋做人？
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俺们是不孝的恶媳妇？！”
她越说越激动，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又哭又嚎：“我这命咋这么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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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良自打秦淮如嫁进城里，就觉得脸上添了光，算是在村里爭足了面子。
他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自家闺女在婆家过得不好，便总爱在田间地头跟人吹嘘，说秦淮茹每次回来，都给他捎城里的稀罕东西。
在那个年代，村里姑娘能嫁到城里工人家庭吃上商品粮，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攀上高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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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己的苦自己知道！
家里这两个儿媳妇的怨气，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淮茹自打嫁到城里，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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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户户都把几分薄田看得金贵，恨不能一天到晚扑在地里精耕细作，只要没遇上自然灾害，粮食丰收是必然的。
谁家不养个三五只老母鸡，攒下鸡蛋给孩子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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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租种別人家的地，好歹还能落下些口粮，可给秦淮茹种这几亩地，纯粹是白出力，半点好处都捞不著。
这怨气，日积月累，早就在李秀莲和王桂英心里憋成了火，如今遇上这事，自然是一点就著。
行了，別吵吵了！、
秦老实拿起跟前的茶缸子，猛地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响，把屋里的嘈杂声全给震了下去。
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他瞪圆了眼睛吼道：“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吵吵的！
是来解决问题的！
光吵吵有啥用？
怀军家的、怀民家的，你们俩就使劲嚷嚷吧！
嚷嚷得让村里人都知道了，把你们屋顶掀了，到时候看你们还咋嚷嚷！
我们为啥不挑大庭广眾说这事？
就是想先捂著点，把解决办法商量出来，爭取把事压下去！
別让村里人知道！要让全村人晓得了，到不了晌午头，你们几家的房顶都得给人掀了！
”
李秀莲红著眼眶，看著秦老实哭诉道：“大队长，俺也不愿意嚷嚷啊！
可这事你得给俺评评理！
凭啥俺平时啥好处也捞不著，吃肉的时候没俺的份，挨连累的时候倒把俺算上？
这不是冤死俺了吗？你们要这么判，俺就回娘家！到时候俺倒要看看，你们秦家村以后咋在外面做人！”
王桂花也跟著梗著脖子说道：“就是！你们要是逼著俺拿钱拿物填这个无底窟窿，俺们死也不拿！
有本事你们就把俺房顶掀了！大不了俺跟秦淮民离婚，回娘家去！
到时候看看你们秦家村，以后在红星公社还咋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