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哭闹
这时，还是秦淮茹这一辈老大的秦淮刚站了出来。
秦淮刚念过初中，算是他们这一辈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当年和秦小贵竞爭生產队长，虽说最后落了选，但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些世面——前几年还去城里打过零工，懂得不少人情世故。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包皱巴巴的捲菸，先是恭恭敬敬地递给秦老实和秦德山各一根，又转身给治保主任、民兵连长、副队长，还有几个小队长都散了一根。
接著摸出火柴，先给秦德山和秦老实点上烟，这才陪著笑开口：“书记，大队长，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们总不能真忍心看著我们家因为胖丫这事儿，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吧？
胖丫早就嫁人了，生是婆家的人，死是婆家的鬼，早就算不上俺们老秦家的人了，总不能因为她婆家的事，让我们一大家子跟著倒霉吧？”
秦德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他抬手拍了拍秦淮刚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淮刚啊，你是个懂事的，这话我也明白。
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俺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你们一大家子就因为胖丫一个人遭了横祸。
可这事，总得给全村人一个交代啊！”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沉了几分：“胖丫確实嫁出去了，可谁让你们是她的娘家人？
到时候村里人知道了这事，他们可不会听你这些解释！
你想想，咱全村人辛辛苦苦干一年，就盼著那点先进奖励的东西！
可现在啥也捞不著，粮食还得减產两成！
这事儿要摊在你身上，你愿意？”
秦淮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说道：“书记，这事搁我身上，我也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啊！”
秦德山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是啊，你看你都不愿意，村里人要是没个交代，能愿意？
到时候大家都涌到你家，那就是烈火遇上乾柴，一颗火星就能把你家给点了！
真要是发生群体事件，把你家锅砸了、人伤了，到时候不更是麻烦？”
秦淮刚连连点头，脸上堆著恳切：“德山叔、秦老实叔，我明白村里的难处！
今天你们既然叫我们来，肯定是有解决办法了，有啥办法您就说，只要我们能做到，肯定全力以赴！”
“好！有你这话，这事就成了一半！”秦德山讚许地点点头，“刚刚我们商量了两条办法。第一条，就是你们家拿出钱粮来，安抚好村里的社员们。只要社员们不追究，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这话刚落地，秦淮刚还没来得及回应，那边守良家的嫂子们已经炸了锅！
秦淮如的亲大嫂李秀莲本就是个牙尖嘴利的性子，生了两个儿子后，更是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功臣，腰板挺得笔直，此刻直接炸了毛。
她“嗷”一嗓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撒泼打滚，哭喊声震得屋顶都发颤：“不行！
凭啥呀！凭啥那个死妮子在城里惹了祸，要我们全家跟著遭殃？！”
她一边哭，一边用脚蹬著地，尘土都被她踢得飞扬：“自从她嫁进城里，她一年回不来两回！
回娘家干啥？
不是背粮食就是拿东西，恨不能把娘家的东西全扒拉到她婆家去！
她那二亩地，咱们辛辛苦苦帮她种著，收的粮食一粒不剩全让她弄走了！我们连个糠壳子都没捞著！”
“现在倒好，她在外头丟人现眼，连累全村没了化肥，倒要我们掏钱粮填窟窿？
我不干！我凭啥干啊！”李秀莲拍著自己的大腿，哭得涕泪横流，“这日子没法过了！早知道她是这么个白眼狼，当初就该一瓢水把她淹死，省得现在连累一大家子！”
怀了孕的二嫂王桂花，肚子高高隆起，扶著腰喘著粗气，平日里的温和早就没了踪影，红著眼圈跟著嚎：“就是啊！胖丫这死丫头，打小就跟娘家不亲！
上次回来，我给我娃做的虎头鞋，她瞅著好看，硬是要走了两双，说给她儿子穿！我家娃还没上身呢！”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尖得刺耳：“还有我攒的那点鸡蛋，本来想给自己补补身子，这肚里的娃眼看就要落地了！
她倒好，临走时揣了满满一布包，说城里鸡蛋金贵！
她心里哪有娘家啊？眼里只有她婆家！现在闯了祸，倒要我们出血？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秀莲一听，哭得更凶了，手脚並用地在地上蹭著，连头髮都散了：“就是这个理！她把娘家当钱楼子，当粮仓，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倒要我们擦屁股！
我不管！要掏钱你们掏，我家那点粮食，还得给我两个儿子留著娶媳妇呢！想动我的钱粮，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旁边几个妯娌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倒著苦水：“可不是嘛！上次她回来，见我婆婆的老银簪子，硬是磨著要走了，说城里时兴这个！
”“她婆家男人有工作，吃商品粮，日子过得比咱滋润多了，凭啥要我们农村人替她买单？
”“这白眼狼！早该跟她断绝关係！”
一时间，屋里全是女人们的哭喊声、抱怨声，吵得人脑袋发昏，秦家年轻一代媳妇们的怨气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全部倾泻出来。
听著自家两个儿媳妇撒泼叫嚷，秦守良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行了！都给我闭嘴！”
李秀莲很是泼辣，正哭到兴头上，被这一嗓子打断，当即腾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唾沫星子喷了秦守良一脸，梗著脖子瞪著他，半点不怕这个公公：“凭啥不能说？
凭啥？
你闺女在城里丟人败兴，连累得全村人都要跟著喝西北风，连累得我们的娃都要跟著受苦，还不许我们说两句了？！”
秦淮刚念过初中，算是他们这一辈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当年和秦小贵竞爭生產队长，虽说最后落了选，但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些世面——前几年还去城里打过零工，懂得不少人情世故。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包皱巴巴的捲菸，先是恭恭敬敬地递给秦老实和秦德山各一根，又转身给治保主任、民兵连长、副队长，还有几个小队长都散了一根。
接著摸出火柴，先给秦德山和秦老实点上烟，这才陪著笑开口：“书记，大队长，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你们总不能真忍心看著我们家因为胖丫这事儿，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吧？
胖丫早就嫁人了，生是婆家的人，死是婆家的鬼，早就算不上俺们老秦家的人了，总不能因为她婆家的事，让我们一大家子跟著倒霉吧？”
秦德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他抬手拍了拍秦淮刚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淮刚啊，你是个懂事的，这话我也明白。
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俺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你们一大家子就因为胖丫一个人遭了横祸。
可这事，总得给全村人一个交代啊！”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沉了几分：“胖丫確实嫁出去了，可谁让你们是她的娘家人？
到时候村里人知道了这事，他们可不会听你这些解释！
你想想，咱全村人辛辛苦苦干一年，就盼著那点先进奖励的东西！
可现在啥也捞不著，粮食还得减產两成！
这事儿要摊在你身上，你愿意？”
秦淮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说道：“书记，这事搁我身上，我也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啊！”
秦德山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是啊，你看你都不愿意，村里人要是没个交代，能愿意？
到时候大家都涌到你家，那就是烈火遇上乾柴，一颗火星就能把你家给点了！
真要是发生群体事件，把你家锅砸了、人伤了，到时候不更是麻烦？”
秦淮刚连连点头，脸上堆著恳切：“德山叔、秦老实叔，我明白村里的难处！
今天你们既然叫我们来，肯定是有解决办法了，有啥办法您就说，只要我们能做到，肯定全力以赴！”
“好！有你这话，这事就成了一半！”秦德山讚许地点点头，“刚刚我们商量了两条办法。第一条，就是你们家拿出钱粮来，安抚好村里的社员们。只要社员们不追究，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这话刚落地，秦淮刚还没来得及回应，那边守良家的嫂子们已经炸了锅！
秦淮如的亲大嫂李秀莲本就是个牙尖嘴利的性子，生了两个儿子后，更是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功臣，腰板挺得笔直，此刻直接炸了毛。
她“嗷”一嗓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撒泼打滚，哭喊声震得屋顶都发颤：“不行！
凭啥呀！凭啥那个死妮子在城里惹了祸，要我们全家跟著遭殃？！”
她一边哭，一边用脚蹬著地，尘土都被她踢得飞扬：“自从她嫁进城里，她一年回不来两回！
回娘家干啥？
不是背粮食就是拿东西，恨不能把娘家的东西全扒拉到她婆家去！
她那二亩地，咱们辛辛苦苦帮她种著，收的粮食一粒不剩全让她弄走了！我们连个糠壳子都没捞著！”
“现在倒好，她在外头丟人现眼，连累全村没了化肥，倒要我们掏钱粮填窟窿？
我不干！我凭啥干啊！”李秀莲拍著自己的大腿，哭得涕泪横流，“这日子没法过了！早知道她是这么个白眼狼，当初就该一瓢水把她淹死，省得现在连累一大家子！”
怀了孕的二嫂王桂花，肚子高高隆起，扶著腰喘著粗气，平日里的温和早就没了踪影，红著眼圈跟著嚎：“就是啊！胖丫这死丫头，打小就跟娘家不亲！
上次回来，我给我娃做的虎头鞋，她瞅著好看，硬是要走了两双，说给她儿子穿！我家娃还没上身呢！”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尖得刺耳：“还有我攒的那点鸡蛋，本来想给自己补补身子，这肚里的娃眼看就要落地了！
她倒好，临走时揣了满满一布包，说城里鸡蛋金贵！
她心里哪有娘家啊？眼里只有她婆家！现在闯了祸，倒要我们出血？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秀莲一听，哭得更凶了，手脚並用地在地上蹭著，连头髮都散了：“就是这个理！她把娘家当钱楼子，当粮仓，现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倒要我们擦屁股！
我不管！要掏钱你们掏，我家那点粮食，还得给我两个儿子留著娶媳妇呢！想动我的钱粮，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旁边几个妯娌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倒著苦水：“可不是嘛！上次她回来，见我婆婆的老银簪子，硬是磨著要走了，说城里时兴这个！
”“她婆家男人有工作，吃商品粮，日子过得比咱滋润多了，凭啥要我们农村人替她买单？
”“这白眼狼！早该跟她断绝关係！”
一时间，屋里全是女人们的哭喊声、抱怨声，吵得人脑袋发昏，秦家年轻一代媳妇们的怨气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全部倾泻出来。
听著自家两个儿媳妇撒泼叫嚷，秦守良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行了！都给我闭嘴！”
李秀莲很是泼辣，正哭到兴头上，被这一嗓子打断，当即腾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唾沫星子喷了秦守良一脸，梗著脖子瞪著他，半点不怕这个公公：“凭啥不能说？
凭啥？
你闺女在城里丟人败兴，连累得全村人都要跟著喝西北风，连累得我们的娃都要跟著受苦，还不许我们说两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