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厚重的金属门被谢笙推开。
    冰冷的白雾扑面而来,寒气瞬间浸入衣衫。
    一位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正背靠著一个敞开的冰柜,僵立不动。
    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鼓胀而起,似与什么角力。
    冰柜里,盖尸的白布滑落了一半。
    蒋霸正抓著这尸体的手。
    不对,是这尸体的手,抓著他!
    谢笙正想去帮忙,但才接近过去,那只手却突然鬆开了。
    “咚咚咚……”
    蒋霸猝不及防,连退两步。
    站稳后,立即將冰柜门推上。
    吐一口气,蒋霸看向谢笙,爽朗一笑:“谢了哥们。”
    “我也没干什么。”
    谢笙说著,打量了他一番:“不用我来,你也要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挣脱。”
    “哈哈……”
    蒋霸笑了两声,挠挠后脑勺。
    谢笙直入主题,目光扫过那个紧闭的冰柜:“你这里是怎么了?”
    “害……”
    蒋霸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也没隱瞒,“我的活儿就是核对新送来的库存,看看標籤和状態对不对,没问题就关门上锁。”
    “然后么,我有个小办公桌,在里面的缝隙里掏到了这么个纸条。”
    说到这里,蒋霸在兜里掏了掏,展开一张非常小的纸条。
    上面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你们都死了!!】
    【我不欠你们!!】
    这……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蒋霸道:“按逻辑来说,这纸条应该是前一位员工留下,只是我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谢笙认真的看了两眼,道:“看起来像是慌乱之下自己安慰自己的话。”
    “嗯……確实像。”
    蒋霸点点头,继续往下说:“刚刚听到这个冰柜里有声音,又哭又喊,说什么他没病,放他出去。”
    “那你就把冰柜打开了?”
    “嘿嘿。”
    蒋霸突然一笑,道:“这不是跟哥你学的么,但凡异常,指不定就代表著重要信息或线索。”
    谢笙:“……”
    行吧。
    蒋霸继续道:“我打开冰柜之后,这老鬼没什么动静,但还是能听到那哀弱的哭嚎声。”
    “它嚎著,让我把它的手还给他,再然后就是你所看见的了。”
    听完,谢笙伸手,將推上的冰柜重新拉开。
    掀起白布。
    这躺著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双手皆健全,此时也没有动静。
    重新关上,谢笙思索一息后开口:“刚刚是不是送来了一具尸体?”
    “有!”
    蒋霸点头,將边上的一个冰柜拉开。
    白布掀开,果然是之前让谢笙去动手术的那个厉鬼病人。
    它的状態和之前没区別。
    面部仍无皮肤,那条腿也仍然紫黑肿胀,没有变化。
    “!!”
    突地,蒋霸拳头一攥,神情凌厉起来。
    只见,这病人本紧闭的双眼,眼皮缓缓在动。
    开启极细一线,飘忽的声音从它封闭的口中传出:“我的腿……”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它。
    广播里传来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妇科谢医生,请立即返回岗位,禁止在非工作区域逗留!”
    “已接到数次举报,谢医生若再不返回岗位,將立即开除,驱逐出院!”
    没辙。
    若是真刀真枪的衝突,谢笙並不担心。
    但要是万一被排除到诡域之外,那就是乾瞪眼了。
    离去前,谢笙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病人的腿。
    在眼里浮现瞳孔虚影,动用那颗神秘的眼球。
    只是,这腿……却也真是紫黑肿胀的模样。
    ————
    谢笙折返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不清楚是今天只有那台手术,还是之前的行为让他坐了冷板凳。
    总之,谢笙在这里从下午一直待到了天黑。
    “篤、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节奏平稳,一共四下。
    谢笙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名护士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廊的光线昏暗,照得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谢医生,请跟我到宿舍区。”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就走。
    谢笙起身跟上。
    弯弯绕绕,最终停在一扇实木门前。
    护士用一把黄铜钥匙开了门。
    “这是你的房间。”
    说完它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进房间。
    一室一厅,陈设说简单也简单,但却也能感觉得出有些低调的奢华。
    这栋医院是私人的,並且似乎面向富贵人家。
    宿舍也这么豪华,也就不意外了。
    谢笙正打算脱下白大褂掛起来,却发现它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怎么也脱不下来。
    “有点意思。”
    不再尝试,任由大衣掛在身上。
    窗外是医院的后巷,堆著些杂物,夜色深沉。
    没有关窗,万一有鬼要进来,给它行个方便。
    空气徐徐渗入室內,说阴风也行,说凉风也行。
    ……
    夜色渐浓,万籟俱寂。
    谢笙半躺在床上,没睡,心里在斟酌要不要出去。
    白天稍稍有点放肆,数次被点名,这晚上,不太清楚会怎么样啊。
    “嗯?”
    还没想出决定,某一刻,谢笙疑惑的低嗯一声。
    鼻翼微动,仔细地嗅了两下。
    异味!
    烧纸的味道!
    还夹杂著独特的香火气息。
    极淡,却不容忽视,正隨著夜风从窗口飘入。
    “在医院里烧纸焚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谢笙迅速下床,悄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后巷、围墙、屋顶都沉浸在黑暗之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看不到火光。
    没有光源,但气味依旧有,並更清晰了些。
    没有犹豫太久。
    谢笙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融入走廊的黑暗。
    此时的医院寂静得可怕!
    白天本就不大的喧囂彻底消无,只剩下真空般的寂静。
    应急灯投下清冷的光晕,空气里透著寒意。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十足的恐怖片氛围。
    谢笙选择从楼梯向上行,待位於高处后,就容易发现何处烧纸了。
    就在经过一个堆满清洁工具的转角时,他脚步一滯。
    前方,另一道几乎隱入阴影的身影也同时停下。
    对方往后仰了仰,但发现是谢笙后,又镇静下来。
    是长空净。
    他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黑袍。
    两人在昏暗光线下对视一眼。
    长空净极其地压低声音:“焚香烧纸者,范念婉。”
    范念婉……
    是玩家!


章节目录



开局鬼新娘婚礼,催眠自己是新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鬼新娘婚礼,催眠自己是新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