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笙推门进去,只不过放轻了动作。
    鬼医生没有动静,依旧仰靠在椅背上。
    轻轻来到这一面墙前。
    照以往,若接近了条件要素,其实是会有玄乎的感应的。
    或大或小,或明確方向或含糊感受。
    现在是一点感觉没有,骨骰也是平平静静。
    伸手去触碰,果然,毫无反应。
    “!!”
    也就是这触碰,谢笙就瞬间感觉侧脸一麻,立刻扭头。
    那鬼医生的头颅向后倒折,被塞满的双眼“望”向他。
    “你,在,做,什,么?”
    卡带般的声音,从它的嗓子里吐出。
    “瞻仰你的荣耀。”
    谢笙道,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鬼医生沉默,眼珠似动了动,盯著他身上的白大褂。
    看到衣摆后,嘴角猛地向两侧撕裂开,直至耳根!
    “呵呵……呵呵……”
    它笑,反应不算大。
    谢笙淡定看了看他,又看看墙上锦旗:“你的这些锦旗怎么得来,有什么故事说说?”
    “呵呵……呵呵……”
    它还是只笑著。
    头颅仍然是逆倒著的,颈椎都將喉咙挤的高突。
    “嘖……”谢笙上前,薅住了这个医生的脑袋。
    “噶!”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咯嘣!”
    一声瘮人的骨骼错动响。
    谢笙强行把他的脑袋掰正了!
    鬼医:“……”
    谢笙道:“別误会,我看你脖子歪的太狠了,怕你把自己颈椎扯断了。”
    “虽然说我是妇科医生,但也会一点拳法,会接骨是很正常的。”
    鬼医:“……”
    它似乎被谢笙的行为整懵了。
    脑袋僵直地停在正立,表情上有些许茫然感。
    “餵。”
    谢笙伸手拍了拍这个鬼医生的脸。
    “嘎嘣!”清晰的错牙声,这些许茫然迅速从鬼医生脸上褪去。
    此刻,它整个身体都在颤动!
    阴冷、凶戾的气息自其浑身升腾,並肆意扩散开。
    房间温度骤降,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隨之暗沉。
    它僵硬地仰起头,看著谢笙,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狰狞扭动著。
    “你……最好……自己也……弄到!否则……我!会!让!你!很!惨!”
    声音释放著强烈的恶意,说完便闭上了嘴。
    看这样子,是被谢笙气著了。
    估摸也问不出什么。
    谢笙乾脆利落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嘎吱!”
    身后,传来椅子腿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尖利声响。
    谢笙回头,只见那鬼医生已猛地站了起来!
    污浊的黑气自它身上喷涌,指甲尖长乌黑,眼中那对圆形物体散发出醒目的血红光。
    这副姿態分明想扑上来做点什么。
    却也没真的扑上来。
    谢笙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灰白,下摆被污染的白大褂。
    估摸是因为这身衣服,目前还属於“同行”。
    不再理会,径直出门。
    才踏出,门就迫不及待地关上,发出哐当地一声巨响。
    巨大的力道甚至让脚下的地面都是一震。
    这动静引来了走廊里零星几个护士的注视。
    它们的表情变化不明显,也看不到眼神。
    还是能感觉得出来淡淡的惊悸情绪,似对谢笙的举措感觉到离谱。
    接下来,谢笙再跑了几间掛有锦旗的办公室。
    所发生的事,和第一间大差不差。
    都是没有反应。
    也都遭到了鬼医生的“取笑”。
    如果继续深问,则会如第一个鬼医生那般,呵斥,敌视起来。
    尤其是谢笙当前面对的一个医生。
    驱赶谢,並且说谢笙在工作时间到处乱跑乱窜,不合规矩,要举报,要让他好看。
    谢笙对这威胁毫不在意。
    但也没兴趣跟这个医生多扯什么嘴皮子,出了办公室。
    门同样是哐当一声关上。
    站在门外,谢笙暂时没动,在思索。
    这些眼睛里塞著东西的医生,它们所悬掛的锦旗,大概全都不符合要求。
    那么问题来了,难不成真需要自己大显身手治好病人,然后收穫他的感激,送来锦旗?
    那怕是有点难搞哦……
    思忖之间,前方传来规律的滚轮声。
    一名神色冷峻的医生,还有几名护士的身影出现。
    它们正推著一辆运尸车走来。
    车上盖著惨白的布,勾勒出下方人体的轮廓。
    为首的医生看到谢笙,阴冷的目光刀子般刺来,冷冰冰地开口:“工作时间,不要无故游荡!立刻返回你的岗位!”
    谢笙敷衍地应了一声“这就回去”,脚步却未移动。
    视线落在运尸车上。
    白布覆盖的面部,有大片暗红髮黑的血污浸染开。
    很容易就联想到之前那个脸部皮肤缺失的病人。
    谢笙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
    只在推车来到身侧时,阴风一飘,想將白布吹起看看。
    “呼!”
    但竟然是没將白布吹得起来!
    几个护士的手都按在白布上,但按理说,它们还不足以挡的住谢笙。
    “噠!”
    “……”
    车子停下了。
    医生,所有护士都停了下来。
    齐齐扭头,死寂地盯著谢笙。
    谢笙双手插兜:“你们看什么?”
    护士没有太激烈的反应,静默地盯著。
    但这名医生,面部的皮肉开始抽搐起来,並且幅度越来越剧烈。
    连它身上的衣服都在抖!
    “我……”
    医生缓缓开口:“看你……很!不!爽!”
    “哦?是吗?”
    谢笙稍感意外,从兜里抽出手来,“那你要打我吗?”
    “呼——!”
    於此刻,突然有一道刺骨的穿堂风吹来。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吹的猎猎招摇,但推车上的白布倒是没有被吹开。
    一瞬后,风熄。
    “……”
    医生没有再说话了,麵皮上的抽搐仿佛被阴风压了下去,重新变为冷硬。
    它转身,重新启步,推车也是。
    “这情况……”
    谢笙眯著眼睛看它离去,这古怪的转变,很不对劲。
    那股突然吹来的穿堂风,似有深意。
    这个副本的根源,怕是不简单!
    压下念头,谢笙接下来的行动调转,从閒逛,到追寻那被推走的尸体。
    应该是送往停尸间了。
    正好,这停尸间里有个“內应”,好办事。
    等待些时间,等那些医生护士从停尸间离去。
    几分钟后。
    谢笙还没去,就突然感知到一股红衣级力量波动,正从下方隱隱传来。
    距离应该有好几层,也就是说是地下。
    到处走时,看到过医院的平面图。
    地下……是停尸间!
    有一个玩家正好被分配到了停尸间里。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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