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陆续起身离开。
    宋长河走在最后,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叶尘还坐在那里,低头看著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想起多年前,叶尘的样子。
    那时对方还是个年轻人。
    谁能想到,短短十几年,就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有些人生来就是执棋的人。
    宋长河心里嘆了口气,转身走出会议室。
    下午三点,平州工具机厂食堂。
    不大的包间里摆了两张圆桌。
    主桌上坐著张明远、老杨,还有鑫源环保的三个人——一个姓孙的副总,一个技术总监,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助理。
    菜已经上齐了,红烧肉油光发亮,糖醋鱼香气扑鼻,还有几个家常炒菜。
    气氛却有点微妙。
    “张主任,杨厂长,感谢款待。”
    孙副总举杯。
    “我敬二位。”
    眾人碰杯,白酒辛辣入喉。
    “孙总这次来,是真心想合作。”
    放下酒杯,孙副总开门见山。
    “我们鑫源环保虽然是新公司,但背后有国际资本支持,资金实力雄厚。
    工具机厂改制需要的钱,我们全包。”
    老杨搓著手。
    “孙总大气。
    不过……我们厂最大的问题不是钱,是技术。
    设备老了,人也老了。”
    “这个好办。”
    孙副总笑了。
    “我们可以从德国引进最先进的数控工具机,聘请顶级技术团队。
    杨厂长,你们那些老技术员,愿意学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我们给足补偿。”
    张明远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吃著,没说话。
    “张主任,您的意见呢?”
    孙副总看向他。
    “我的意见不重要。”
    张明远放下筷子。
    “重要的是厂里职工的意见,是市场规律的意见。
    市委市政府定了规矩——公开招標,公平竞爭。
    只要符合条件,谁都有机会。”
    “那是自然。”
    孙副总点头。
    “不过张主任,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们可以先达成意向,招標流程……走个形式嘛。”
    这话说得已经很露骨了。
    张明远笑了笑。
    “孙总,这话我就当没听见。
    来,吃菜,这鱼做得不错。”
    孙副总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笑容:“是是是,吃菜。”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那个年轻的女助理端起酒杯,走到张明远身边。
    “张主任,我敬您一杯。
    早就听说您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女孩长得漂亮,声音也甜。
    张明远却皱起眉头——她靠得太近了,香水味有点刺鼻。
    “抱歉,我下午还有会,不能多喝。”
    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吧。”
    女助理不依不饶:“张主任,这就没意思了。
    我都干了,您就喝一口嘛。”
    她的手搭上了张明远的胳膊。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杨的脸色变了,孙副总却笑眯眯地看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明远慢慢把她的手拿开,站起身。
    “孙总,我突然想起还有个紧急会议。”
    他语气平静,“杨厂长,你陪好客人。
    单我已经买过了。”
    说完,转身就走。
    “张主任!张主任留步!”
    孙副总连忙追出来。
    走廊里,张明远停下脚步。
    “孙总,还有事?”
    “张主任,刚才是我的人不懂事,您別介意。”
    孙副总压低声音。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我们老板想跟您交个朋友。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张明远手里。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密码是六个八。”
    张明远看著那张银行卡,笑了。
    “孙总,您这是干什么?”
    “就是交个朋友……”
    “交朋友我欢迎。”
    张明远把卡推回去。
    “但这个,你拿回去。
    我张明远交朋友,不靠这个。”
    孙副总的脸色终於掛不住了。
    “张主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您这么不给面子,以后……”
    “以后怎么样?”
    张明远看著他。
    “孙总,我提醒你一句——在汉东,做生意就要守汉东的规矩。
    想走歪门邪道,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副总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女助理凑过来:“孙总,现在怎么办?”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副总咬牙,“给吴总打电话,就说——软的不行,得来硬的了。”
    下午四点,港股收盘。
    省投h股最终收在4.12港元,全天下跌百分之三点七,成交量放大到平时的五倍。
    龙腾资本又拋出了百分之零点八的股份,但这次市场承接力度明显减弱——平准基金似乎放缓了节奏。
    吴文辉盯著收盘数据,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叶尘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时机?
    手机响了,是平州孙副总打来的。
    听完匯报,吴文辉的脸色更加难看。
    “张明远油盐不进……”
    他喃喃自语,“叶尘的人,果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吴总,现在怎么办?
    赵总那边又催了……”
    吴文辉走到窗前,看著夕阳下的维港。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美得不真实。
    “通知交易部,明天开盘,继续拋。”
    他说,“但这次——一次性拋百分之二。
    我要看看,叶尘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么大规模,会引发恐慌的……”
    “要的就是恐慌。”
    吴文辉转身,眼神冰冷,“只有把水搅浑,我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宋长河的私人號码。
    响了七声,对方才接。
    “宋省长,晚上好。”
    吴文辉说,“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傍晚六点,林城市招投標中心。
    评审室的灯还亮著。
    七位专家围坐在长桌前,面前堆著厚厚的投標文件。
    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
    梦见綰推门进来,手里拎著几个盒饭。
    “各位专家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吧。”
    陈树清总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梦市长,还差最后两家企业的技术评分。
    吃完继续。”
    “不著急,慢慢来。”


章节目录



名义:我的巅峰从省秘起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名义:我的巅峰从省秘起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