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綰离开后,李达康独自站在窗前。
    五月的林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手机响了,是女儿李佳佳发来的简讯:“爸,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晚上回来吃饭吗?
    李达康看著简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回覆:“回,一定回。”
    这一次,他不想再食言。
    同一时间,汉东省纪委办案点,三楼最东侧的房间。
    田国富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黑色记號笔,白板上已经写满了人名、公司名、箭头和问號。
    房间里有六个人,都是周怀民专案组的骨干,个个眼圈发黑,显然又熬了通宵。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
    田国富在“周怀民”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直接证据已经锁定三笔:重机厂项目收受三十万,通过妻弟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一百二十万,帮助赵瑞龙的公司高价收购国企资產,收受好处费八十万。
    这三笔加起来,二百三十万。”
    他在数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但问题不在这里。”
    田国富的笔移到“赵瑞龙”这个名字上,“关键是他和赵瑞龙的关係。
    我们调查发现,1995年到1997年,周怀民共审批了八个国企改制项目,其中五个最终落到了赵瑞龙或他关联公司手里。
    而这五个项目,评估价普遍偏低,有的甚至只有实际价值的一半。”
    “更可疑的是,赵瑞龙拿下这些项目后,很快转手或者抵押贷款,套现离场。
    比如1996年的市纺织厂改制,评估价两千万,赵瑞龙两千万拿下,三个月后转手卖了三千五百万,净赚一千五百万。”
    “空手套白狼。”
    “用国家的资產,赚自己的钱。
    周怀民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房间门被推开,沙瑞金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坐,继续。”
    沙瑞金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我就是来听听进展。”
    田国富继续匯报:“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周怀民和赵瑞龙之间应该有利益输送。
    但证据还不扎实,主要是人证——几个涉案企业的负责人承认送了钱,但都说不知道周怀民和赵瑞龙的具体关係。”
    “银行流水查了吗?”
    沙瑞金问。
    “查了。
    周怀民及其直系亲属的帐户,没有发现大额异常。
    但他妻弟的公司,还有他一个远房侄子的帐户,有可疑资金往来。
    我们正在追查这些资金的最终去向。”
    沙瑞金点点头,走到白板前,看著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图。“赵瑞龙这个人,背景特殊。
    他父亲赵立春同志虽然调离汉东,但在省里影响还在。
    查他儿子,阻力不会小。”
    “我们已经感受到了。”
    田国富苦笑,“这几天,说情的电话接了不下十个。
    有老领导,有老同事,还有省直部门的负责人。
    话都说得很含蓄,但意思都明白——適可而止。”
    “你怎么回的?”
    “一律回答:纪委办案有纪律,必须依法依规。”
    “但说实话,压力確实大。
    特別是赵立春同志的老部下,有些还在重要岗位上。”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
    “国富同志,你还记得叶书记说过的那句话吗?
    改革需要保驾护航。
    纪委就是护航的舰船,要清除航道上的一切障碍。
    如果因为障碍大有背景就不敢清除,那还要我们纪委干什么?”
    田国富挺直腰板:“沙书记,我明白了。
    这个案子,一定查到底。”
    “不是查到底,是要办成铁案。”
    “证据链必须完整,程序必须合法。
    我们要经得起歷史的检验,经得起人民的监督。”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周怀民案,可能只是个引子。
    背后牵扯的人和事,可能比我们想像的多。
    但不管牵扯到谁,只要有问题,就要查。
    这是纪委的职责,也是省委的决心。”
    “叶书记那边……”
    “叶书记全力支持。”
    沙瑞金转过身,“他让我转告你:大胆查,省委给你们撑腰。
    但要注意方法,要把握好节奏。
    特別是涉及赵瑞龙的部分,要慎之又慎,证据必须百分之百確凿。”
    “明白。”
    沙瑞金离开后,田国富重新站到白板前。
    “小陈。”田国富突然开口。
    “在。”
    “你带两个人,去趟北京。”
    “北京?”
    “对。”
    田国富在白板上写下“资產评估公司”几个字,“赵瑞龙收购的这几个国企,资產评估都是同一家公司做的。
    这家公司的总部在北京。
    我要知道,他们的评估有没有问题,有没有人为操纵。”
    “好的,我明天就出发。”
    “注意安全,注意保密。”
    夜深了,办案点的灯光依然明亮。
    白板上的关係图越来越复杂,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越来越多的人和事。
    而撒网的人知道,收网的时候,可能会掀起惊涛骇浪。
    但该撒的网,还是要撒。
    该收的网,必须要收。
    5月15日,林城钢铁厂大门外聚集了三百多人。
    不是上访,也不是闹事,而是送行——钢铁厂第一批转岗培训的五十名工人今天出发,前往省城的技术学院学习。
    他们中將有三十人学习数控工具机操作,二十人学习环保设备维护,学成后將被安排到开发区新引进的高新技术企业。
    李达康和市长梦见綰都来了。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
    “在钢铁厂干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突然要转行,要学新技术,要適应新环境,不容易。
    我都理解。”
    工人们安静地听著,眼神复杂。
    “但我也想告诉大家,转型不是拋弃,是重生。”
    “钢铁厂污染严重,设备落后,產品没有竞爭力,这个大家都清楚。
    不转型,厂子早晚要倒;
    转型了,大家才有新出路。
    “李书记,我五十三了,还能学会新技术吗?”
    “能!”
    “老师傅,您有三十年工龄,有丰富的经验,这是最宝贵的財富。
    新技术学起来可能慢一点,但您有这个基础,有这个毅力,一定能学会。”
    他转向所有人。
    “这次培训,我们请了最好的老师,安排了最实用的课程。培训期间,工资照发,还有生活补贴。
    学成后,工作有保障,工资不低於现在水平。
    这是市委市政府对大家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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