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风尘僕僕,气都没喘匀。
    一路上担心得要死,祁母一直在偷偷抹眼泪。
    直到姜幼柠打电话,说祁司宴已经脱离了危险,老两口才鬆了口气。
    结果一进病房,好大儿上来就对两人一顿暴击。
    祁父气不打一处来,胸口上下起伏,脸色霎时就沉了下去。
    祁母赶紧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拼命给他使眼色,“我们谁都没说要怪柠柠,她也是受害者。”
    祁司宴这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夫妻俩来到病床前,听医生说没有大碍,也不会留下后遗症,静养一个月就能恢復了。
    祁母捂著胸口,仿佛听见心臟落回肚子里的声音。
    祁父没说什么,但呼吸都变得鬆快了。
    虽然他儿子喜欢的这个女人,他不是很满意。
    但並不妨碍,他觉得儿子能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爱的人,是真正的男人,有勇气,有担当。
    “叔叔,阿姨,喝水。”
    姜幼柠用一次性杯子给两人端了水。
    祁父接过,象徵性地喝了一口。
    祁母是真的渴了,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
    “柠柠,照顾司宴一整晚,你也辛苦了。”
    姜幼柠听出她话里的真诚,初见夫妻俩时的那种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爸,妈,你们赶了一夜的路,累得够呛吧,刚才医生都说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让柠柠回去休息吧,妈妈在这里陪你。”
    祁母虽然累,但是不想走。
    祁司宴只得把话挑明,“妈,我又不是五岁的孩子,我想和我的未婚妻在一起,请你们二老给我们留一点私人空间。”
    这句话像是射出了一支箭,击中了姜幼柠的心,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笑容尷尬到无处安放。
    秀恩爱秀到长辈面前,是嫌不够社死吗?
    祁母也有点脸红了,忙站起来扯祁父的袖子,“好好好,我们碍事了,我们这就走!”
    嘴上抱怨著,唇角却在上扬。
    “爸,我养伤这段时间,就要劳烦你这位董事长出山坐镇了,天盛交到您的手里,您可別给我带坏了。”
    最后一句明显是调侃,就连一向严肃的祁父,也忍俊不禁。
    姜幼柠把夫妻俩送到电梯口,祁母握了握她的手,对她温和地微笑,“柠柠,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一点了。”
    “阿姨,您別这么说,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可不是嘛,他也不让別人照顾。”
    祁母调侃了她一句,电梯门关上,姜幼柠对两人挥挥手。
    电梯里,祁母问祁父,“你都看见了吧,这姑娘真不错,我很难不喜欢。”
    祁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祁司宴的想法。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小时候不让人操心,长大后大人的话一句也不听。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咱们点头容易,老太太那一关,他们过得了吗?”
    祁父的母亲特莱妮,是法国贵族出身,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就搬回到法国巴黎的庄园安享晚年了。
    她极其看重家族荣誉,对自己的孙子也很宠爱。
    要不是从前和唐家有联姻,她的想法是从法国贵族里挑选一位淑女和祁司宴结婚。
    老太太若是不肯点头,祁司宴还真不一定能成功迎娶姜幼柠。
    ……
    姜幼柠给祁司宴买了早饭,用手机擬定了一份公告,告知天盛的全体员工,由於身体原因,祁总要休养一个月,希望大家好好工作,生活和休息,祁总目前谢绝一切探望。集团的业务暂交董事长,但祁总还是会跟进。
    “祁总,公告擬好了,你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发布了。”
    姜幼柠一秒钟切换到了工作状態,对祁司宴的称呼也改了过来。
    祁司宴看了一遍,“没问题,发吧。”
    公告发出去之后没两分钟,她的手机消息爆炸式增长。
    她给几位重要的高管透露了一些消息,算是安抚他们,怎么往下传达,这些高管自然知道怎么做。
    祁司宴在自己的社交帐號和企业帐號中,各发了一条推文,证明自己还是个头脑清晰的活人。
    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他看了一眼还在关注各方消息的姜幼柠。
    她坐得板板正正,秀气的眉毛微蹙,眼神一丝不苟,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態中。
    他突然起了恶劣的心思,低声道:“姜秘书,过来一下。”
    姜幼柠听到他喊的是“姜秘书”,自然以为两人还处在工作状態中,走到病床前,“祁总,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司宴拽进了怀里,他的手在她的细腰上摩挲了几下。
    男人贴著她的耳朵曖昧地呵气,“姜秘书,你工作时的样子真迷人,我真想……”
    最后两个字,他的气息微喘,呼吸更热,姜幼柠的脸像是被热蒸汽熏过,红得快要滴血了。
    “祁司宴,你……”
    但凡两人不是男女朋友关係,就凭他说的那句虎狼之词,那就是妥妥的职场x骚扰!
    祁司宴挑眉看著她,眼神里的占有欲不加掩饰。
    姜幼柠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话。
    男人只有掛在墙上才会老实。
    脑袋险些让人给开了瓢,九死一生,醒来就想那种事,对吗?
    皮了一下,祁司宴心情很好。
    “宴哥,你醒了?”
    门口突然探出两颗脑袋,唐以柔在下面,白逸凡在上面,两人脸上都露出灿烂且虚假的笑容。
    来的路上,两人互相警告对方,一定要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绝对不能嘲笑祁司宴的光头。
    只可惜,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一见到那光溜溜的脑袋,两人还是没忍住。
    祁司宴的脸比泼了墨还黑,“在外面笑完了再进来!”
    外面立刻传来了爆笑声,两人捂著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把腹肌都给笑疼了,这才绷著一张严肃脸走了进来。
    祁司宴一脸不悦地盯著两个人,他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极强,眼神冷锐如刀,看得两人心里毛毛的。
    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是见你脱离危险了,心里高兴,才开怀大笑的,昨晚你在抢救室的时候,以柔哭得比我还伤心,大白还一个劲地自责呢。”
    姜幼柠想给两人找补一下,缓和一下尷尬的气氛。
    “你自责什么,人是你派来的?”祁司宴盯著白逸凡。
    “冤枉啊,宴哥,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是背地里干这种阴损的事,我就当著你的面自断一臂!”
    唐以柔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乱发誓是会遭雷劈的,你快闭嘴吧!”
    白逸凡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跟姜幼柠在楼下说了几句话,没发现那两个孙子在下面埋伏,要是被我发现了,分分钟拿下,哪能让你进医院呢。”
    说著说著,他愧疚懊悔的情绪又被勾了上来。
    “你跟柠柠说话,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祁司宴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白逸凡愣了愣,唐以柔后悔没把他的嘴巴给捂严实。
    姜幼柠连忙解释:“没说什么,就看见了,礼貌打个招呼而已。”
    “你让他说,我要听他说。”
    祁司宴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眼神很冷,白逸凡不安地攥著手,低下头,实话实说,“我想让姜幼柠给以柔道个歉。”
    祁司宴突然暴怒,如一只猛虎般,从病床上跳起来,重重地给了白逸凡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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