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沈晏昭哭笑不得,擦了擦轻姎的眼泪,“又不是遗言,我是说我可能要晕过去了……咳……”
    “第一件事,替我写一封密信送去容王府,就说……”
    “第二,回府后我不住暖阁,把我安排到最西边的厢房去……”
    “第三,在神医到达之前,你们记得每隔三个时辰……”
    “第四,”沈晏昭说话已经非常困难了,身体阵阵发僵,她强撑著,扯出一片衣袖,直接就著血在上面画了几笔。
    轻眠和轻姎双双面色大变,但没敢打扰她。
    沈晏昭並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脑海中闪过离开时看见的画面。
    谢书瑶扔开玉佩,脸上露出了似是得意又似是嫌恶的复杂神情。
    她强撑著画完了那枚玉佩的模样。
    “给神医……”
    话音未落,沈晏昭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
    寅正时分,首辅府迎来了不速之客。
    此人越过重重守卫和多处暗哨,直入仰山居如入无人之境。
    从臥房寻到西厢,站在窗外足足三个时辰,站成了一个雪人。
    巳时正,轻眠走进了屋子,坐在床边,替沈晏昭將上一道伤口上好药,包扎妥当。
    她拿起刀,稳稳地在沈晏昭手臂上新割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再小心地用纱布將流出的暗沉鲜血引到陶罐中。
    眨眼间,纱布上已经凝结出一层冰晶,陶罐也起了白霜。
    轻眠不忍再看,转身出了房门。
    轻眠离开后,雪人进了屋子,撩开她的衣袖查看她手上的伤口,藏在斗篷下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唇线抿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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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放开沈晏昭的手,这时瞥见她用血画在衣袖上的图案。
    又过一日,在沈晏昭左臂的伤口新添七道之后。
    新京城东南门,一匹神驹突然如白菸捲进了城。
    守城士兵没看清楚,大喊一声,拔腿欲追,被巡防队正拉住:“不用管,是沈家神驹。”
    年轻的士兵顿时激动起来:“沈?哪个沈?莫非是沈公……”
    “正是!”
    轻眠一直守在首辅府角门外,等了又等,终於接到云騅!
    “白神医!您终於来了!”
    雪白马背上顛下来一道灰衣素衫人影,他在地上踉蹌了几步,趴著门乾呕几声,手指颤抖地指著云騅:“你……你这孽畜!跑那么快,你是想顛死我吗!”
    云騅打了个响鼻。
    轻眠上前扶著白见深,抓起他丟在地上的药箱:“白神医,您先別骂了,情况紧急,您跟我来!”
    白见深眼前一亮:“哎呀,是轻眠妹妹!眠眠,你又漂亮了……”
    说话间,轻眠已经拽著白见深小跑进了西厢。
    白见深一进屋便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霎时收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沈晏昭塌前,拉起她的左手看了看,片刻后,指尖飞出三枚银针,分別扎进沈晏昭神庭、灵虚、天府三大穴位之中。
    不过片刻,三枚银针都裹上了一层紫黑色的冰晶。
    白见深观察片刻,嘖了一声:“居然毒发了……”
    “白神医,我家夫人……”轻眠小心翼翼地问。
    白见深嘆息一声,摇了摇头:“我来晚了,回天乏术啊……”
    “夫人!”轻眠面色大变,顿了顿,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向白见深,“白神医!”
    白见深脸上的戏謔还没来得及收,被她看个正著,顿时一僵,片刻后,白见深勾唇笑起来:“轻眠妹妹还是那么聪明,一点都骗不到!”
    “夫人是不是……”轻眠顾不上计较,“夫人不会有事的,对吧?”
    白见深笑了笑:“她体內余毒虽然来势汹汹,不过她这一手低温锁血、放血释毒的做法做得很好,再说,我这不是来了么。”
    听到白见深这么说,轻眠终於鬆了口气。
    白见深虽然时常没个正形,但绝不会真的拿这种事骗她。
    “当然,”白见深顺手一针扎在沈晏昭手臂內侧郄门穴上,对轻眠道:“最大的功劳,还是因为轻眠妹妹这几刀割得好,二三四……六七八……看看,后面这七道伤口轻重、位置都合適,唯有这第一道伤口,差点意思。”
    他一边说话一边又接连下了好几针。
    白见深只要不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这副模样,轻眠已经习惯了,心下微安。
    她微微俯身,道:“神医一路赶来辛苦,奴婢去替神医烧些热水备著。”
    白见深脸上冒出一个小酒窝:“眠眠真体贴,谢谢眠眠。”
    轻眠再度俯身后退出仰山居,刚走到门口,却见一道人影疾步而来。
    她赶紧上前,屈膝行礼:“主君。”
    江衍沉眸看向轻眠:“刚刚是谁进府?”
    轻眠看著江衍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满头雾水。
    不等开口,江衍直接绕过她,抬腿大步走进了仰山居的大门。
    轻眠赶紧去追:“等等!主君……”
    江衍充耳不闻,来到西厢就欲推门而入,此时,一直跟在他身边不声不响的小廝阿正突然拽了他一下,一根银针擦著江衍的脸飞射出来!
    屋內传来一声怒喝:“滚!”
    江衍听这声音有点耳熟,顿了顿:“阁下……”
    门內又飞出来一陶罐,“砰”一声砸在江衍面前的地上,暗沉的鲜血里夹杂著冰晶溅了一地。
    陶罐碎片上,密密麻麻的满是寒霜!
    江衍瞳孔一缩!
    他见过这样的血!
    当初他毒发时,就是这样的情形!
    所以是……沈晏昭……又毒发了?
    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轻眠小跑过来,低声道:“主君,里面是白神医,他正在全力救治夫人,情况紧急,您还是不要干扰神医,去外面等吧……”
    江衍僵立了片刻,转身往仰山居外走。
    轻眠赶紧跟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他边走边问。
    轻眠道:“夫人体內的余毒……又发作了。”
    江衍手上紧了紧,过了许久才问:“怎么会这样?”
    轻眠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夫人那日被太后娘娘拽著落水后……”
    “你是说夫人毒发是因为落水?”江衍停了下来,转身冷冷地看著轻眠。
    轻眠强撑著把话说完:“夫人落水后手上一直冰凉,用多少手炉都不管用,后来太后娘娘宣夫人单独进宫覲见,说是有些体己话想和夫人说,夫人从宫里出来后就毒发了……”
    江衍沉默半晌:“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更不准对外提及!”
    轻眠震惊地看向江衍。
    距离沈晏昭毒发已经快要两天两夜了,前夜回府后就派人去给江衍送过信,但他却直到现在才过来。
    就算要和离,她家夫人当年也是为了首辅大人才会中毒,如今夫人再次毒发,他不考虑查清真相,第一反应居然是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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