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过后。
    扛旗的排头兵在三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应声栽倒。
    冲阵的其他士兵看到旗帜到了,接著扛起来向前冲。
    “冲啊!”
    “嘭!”
    又是一枪,第二个扛旗的士兵也被一枪毙命。
    冯老五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草!你可以啊!”
    大善人微微一笑,拉了冯庸一把,“快换地方,一会儿要来炮了!”
    一名狙击手在同一位置基本不会超过两枪。
    否则就等著被敌方火力洗地吧。
    白敬业带著冯庸和几名士兵,刚撤到其他阵地,之前的位置就挨了两发炮弹。
    “嘭!嘭!”
    “突突突,突突突”
    步枪与机枪交替著,消灭不同距离的敌军。
    人命如草芥在此时具象化。
    活生生的人被一颗子弹击中后再也没了生息。
    钱在赌桌上不叫钱、命在战场上也不叫命!
    白敬业此时也换成衝锋鎗,麻木的开著枪射击百米左右的敌人。
    他没时间替自己身边倒下的战友哀悼。
    也没时间替对方死去的战士惋惜。
    战场上只有麻木这两个字,你不率先开枪,对方的子弹就会打在你身上。
    不要相信影视剧中,战友牺牲了还得抱著战友的遗体哭上那么一哭。
    然后再嘶吼出一段令人慷慨激昂的台词。
    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你能听到的只有身边指挥官带著骂声的命令。
    “机枪手!补位!你妈的快点!”
    “堵住右边的口子!”
    白敬业抬起枪放倒了两个衝到三十米左右的敌人。
    刚换好新弹夹,一抬头发现距离他不远的敌方军官有些面熟。
    他来不及在大脑里回想对方的名字,抬手几发子弹將对方击倒。
    “噠噠噠”
    对方冲阵的军官身上爆出一团血雾倒在了地上。
    白敬业的耳边能隱约听到敌方士兵的喊声。
    “王团长中弹了,快给团长拉下去!”
    王团长身旁的几名卫兵想过来给他拉走。
    但被轻机枪逮住,一梭子下去全都倒在了王团长的身旁。
    敌方的攻势明显减弱,张六子高喊了一声。
    “跟老子上!打退他们!”
    张六子真不含糊,端著衝锋鎗就想越出阵地。
    他身后一个士官见状给他拽了下来,“你他妈疯了!用的著你么!”
    说完这名士官跟其他的士兵越出阵地,撵著敌人一顿突突。
    霎时间转守为攻,郭军这边吹响了撤退的號声。
    但是追击也有个分寸,对方阻击的炮声一响,他们就撤了回来。
    张六子拎著枪走到白敬业和冯庸身旁。
    把枪一扔,坐到两人的身旁。
    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没啥可高兴的,打贏了又能怎么样?
    这不是抵抗外族侵略的战场、甚至不是爭夺地盘的內战。
    他们杀的都是曾经三军团替他们卖命的士兵。
    这些士兵甚至到死还以为自己是在替张六子打杨宇霆。
    所以说郭鬼子真的其心可诛!
    利用张六子的声望忽悠三军团去进攻,满足的不过是自己的那份私慾!
    此时日头往西转,算上这一次,郭军一天內已经发起了三次进攻。
    明天天亮以前不会再有进攻行动。
    这个时候夜战几乎没有,士兵大多数是文盲不足以执行复杂的夜间行动。
    双方都能有一晚上的喘息时间。
    白敬业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之前被自己击杀的军官。
    他跳出防线到战场上寻找,其他两人不明所以也跟著他跳了出去。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见白敬业几人走了过来刚准备敬礼,就被他制止了。
    “停!战场上不要敬礼,你他妈是想害老子啊!”,白敬业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嘿嘿,是”
    白敬业走到那具遗体面前,近距离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成龙!
    跟著黄彪一起造反的团长,没想到还是死在了白敬业的手里。
    白敬业蹲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替他闔上双眼。
    “认识?”,冯庸疑惑道。
    白敬业的嗓音沙哑,沉声道,“王成龙,老维和团的营长,跟著黄彪听了郭鬼子的话一起造反。”
    他苦笑了一声,“呵呵,被我亲手打死的。”
    “妈的!”
    张六子闻言泄愤似的踢了下脚下的石头,骂道,“这仗打的还他妈有什么劲!”
    白敬业起身喊道,“徐大根!”
    “到!”
    “把张竞渡给我喊过来。”
    一会儿,张竞渡小跑著赶了过来,“司令”
    白敬业指著王成龙的尸体,凝重到,“你带著维和部队的战士挨个辨认,把我们的人都找出来就地火化。”
    “他们生是维和部队的人,死是维和部队的鬼!”
    “等战爭结束,老子带他们回家!”
    “是!”
    张竞渡领命,带著战士们挨个辨认,最后找出来九具遗体,都是王成龙手下的卫兵。
    等他们回到前线指挥所,张作相也从后方赶了过来,正在指挥所里原地踱步。
    他看见几人都平安回来才放心。
    张作相上去就给了张六子一拳,“汉卿!你咋这么不懂事呢!前线那么危险你出点事咋整!”
    他说完又扭头看向白敬业,“修合你咋也跟他胡闹,你是堂堂的司令,上战场当大头兵?”
    “你要是出事了,津门和直隶那摊子事谁能接手。”
    张老作相这辈子活的就俩字。
    银翼!
    能力强不强放在一旁,做人这方面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白敬业呵呵笑道,“让您老担心了,没事,咱们不是全须全尾儿的回来了吗”
    张作相拉过张六子劝道,“六子,我那边电话线接通了,跟你老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別让他担心了。”
    张六子低头咬著嘴唇沉默不语。
    白敬业见状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脚,“別倔了打吧!”
    “你得让老帅他们都知道你顶在战场上,这仗再这么打下去只能是徒增伤亡。”
    “现在不仅是前线的战士需要你,对面三军团的战士更需要知道是你在战场上!”
    “等你打完电话,咱们再商量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张六子想想点了点头。
    白敬业几人跟著张作相返回了中军指挥所。
    ......
    “帅爷!少帅的电话!”
    喜顺风风火火的闯进了作战室。
    正在跟杨宇霆研究战事的东北王一愣,隨后快步来到办公室。
    “喂,六子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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