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见月眉尖微蹙。
    漕帮罕见派来马车,显然是逼著她赴这场鸿门宴。
    可宋知府比意料中更早地被救出来,有他在,漕帮不敢像往日那般囂张,她也没必要非要凑上前赴死,足以按照原来想法等到谢时安甦醒后,再来商谈如何护佑两家安危。
    她向来不是冒进,而是力求稳扎稳打,心思一定,便决心不去。
    但该有的礼数不可缺,总不能让漕帮捏住这个小事做把柄,日后大肆宣扬,破坏赫连家的名声。
    “你到库房备上厚礼,言明我昨夜感染风寒,恐將病气过了贵人们,实在无法亲自赴大当家的寿宴,望大当家海涵。待改日痊癒,定亲自登门致歉,再述漕运一事。”
    那批生丝不过是个主动出击的由头,並非真的影响织羽阁新品出售。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滴,回想门外迎接的漕帮下人蛮横姿態,直觉此事难办。
    眼下也別无他法,毕竟漕强背靠江南一带的实际掌权权贵,没少狎弄民女。而苏见月容貌身段出眾,这一去宛若进了虎狼窝,凶险难测。
    “老奴这就去传话。若他们不肯走……”管事老眼顿变坚冷,声色恳切,“大夫人带著小少爷从角门出府,速速去寻宋知府,得以庇护。角门那处,老奴来时已让小廝备好马车了。”
    羽睫轻颤,清凌杏眸闪过诧异,苏见月不由动容。
    她浅笑頷首,却没有答允管事的提议。
    谢家助她良多,她不能只顾著自己,將谢家推出去当挡箭牌惹怒漕帮。
    “做事用心良苦,我心领。劳您先去,若不成事,我且有后招,不能等大公子醒来,让他收拾烂摊子啊。”
    打趣的口吻顷刻化解方才紧张的气氛。
    管事眼角闪过一抹水色,看著眼前温婉又羸弱的女子,心里既钦佩,又为谢时安高兴。
    大公子捧在手心上的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是能与他並肩而行的良配!
    他连连点头,转身去办。
    片刻,管事皱著眉头折返。
    一看,苏见月便明白,回了偏房更衣,就出府隨漕帮的马车而去。
    漕帮总舵,从巨船到码头张灯结彩,往来恭贺的宾客无一不是锦衣玉袍,一抬抬厚礼犹如金龙搬上甲板。
    周虎等一眾小领头穿梭其间,目光却先扫过礼单上的落款。
    或满脸諂媚,躬身感恩,或扬起下頜,居高临下地睥睨,连句客气话都没说,只拿著鼻孔对来宾,眉梢儘是得意。
    捧高踩低的丑陋嘴脸,比起京城那些藏著弯弯绕绕的小人更是毫无忌惮。
    苏见月尊礼地排著队,淡漠瞧著他们,平静敛起视线,似寥寥无趣般打量起眼前巨船。
    细长小眼不经意一瞟,周虎眼前顿冒淫光,只觉浑身躁动不安,恨不得当眾剥光苏见月,压在甲板上便狠狠肆弄。
    “我漕帮与谢家合作多年,每回寿宴,都是谢长公子送来厚礼,孟夫人此次代夫前来,不如由在下为你引路?”
    周虎几大步下了甲板,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苏见月身上。
    见她低调著一袭素色锦裙,未施粉黛的脸蛋光滑白嫩,难掩韵味风姿,余光疾速掠过她身后的两三丫鬟与小廝,齜出一口黑牙,抬臂就要搂上苏见月的肩头。
    苏见月往旁侧一躲,周虎毛手登时扑了个空,险些踉蹌摔倒。
    下盘一扎,周虎稳住身形,恼怒回头瞪去,凶残目光触及苏见月丰腴又水灵的身段,喉咙忍不住滚动,满脑子均是下流废料,装不下其他。
    周虎脾气暴躁,手段在漕帮出了名的残忍骇人,眾人见他非但不恼,还笑著俯身迎苏见月登船,纷纷震惊。
    隨后,他们盯著远去的两人背影,鄙夷嗤笑,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那孟氏明知周虎不是个东西,还敢跟他眉来眼去,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妇道人家。”
    “可怜谢公子风光霽月,人还臥病在床,娇妻就红杏出墙,给他套了一顶绿鸚鵡高帽。”
    “守妇道的,岂会拋头露脸。说什么劫难不能公布妻儿,我猜是孟氏在京城乐不思蜀,面上替谢家开拓与打理京城的分店,实则……指不准她那儿子也不是谢家的,而是姘头的野种。”
    听著后方传来的嘿嘿笑声,苏见月杏眸微冷,却没有其他反应。
    “是在下连累孟夫人,改日必亲自登门,向谢大公子解释清楚。”见她面无波澜,周虎脸上笑意更浓,全然认可来宾窃窃私语的评论,隨口敷衍解释。
    察觉他若有若无地凑来,嘴里浓烈酒气扑面而来,苏见月唇瓣紧抿,强忍著不適,不著痕跡拉开两人距离。
    对周虎所言,她不屑地冷冷一笑。
    “不劳周当家费心。他们心中装的是污垢,看旁人也是腌臢,我夫君心如明镜,岂会受小人几句诬衊所蒙蔽。”
    说罢,她往前跨入宴厅。
    周虎目光倏地阴沉,舌尖顶了顶后牙槽,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玩味勾起。
    他抬臂將苏见月身后的丫鬟与小廝拦下,沉声呵斥。
    “宴厅內有我们奴僕伺候,尔等閒杂人士,一概去外头候著!”
    “我家夫人不习惯外人伺候,我们不能离开。”丫鬟急切说明,耿直地往前去追苏见月,谨记著管事叮嘱,决计不能让苏见月落单,遭淫虫钻了空子。
    “在我们船上,就得遵我们的规矩,你算个什么玩意,轰出去!”
    周虎当即抬腿踹去,朝门外下仆挥手示意。
    清楚周虎覬覦苏见月已久,打定主意要趁寿宴强了她,漕帮奴僕立马上前,粗蛮拽住丫鬟与小廝的衣领,又取来绳索捆绑,用团布塞住他们口舌,径直拖离现场。
    一连贯的手法极其熟络,显然没少替周虎等主子们作恶。
    压抑著怒火,苏见月回头冷瞥一眼周虎:“周当家就是这般对待我的人,就是你们待客之道?看来今日无需再商榷漕运生意,就此作罢!”
    当即转身,朝挟制丫鬟等人的漕帮奴僕厉声低喝。
    “立即鬆绑,不然莫怪我报官,送你们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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