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里没有那要命的重力,也没有颳得人站不稳的狂风。
    联赛里的秘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而这儿温度舒適宜人。
    安洛猛地转身,身后赫然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金字塔,塔前趴著一头狮子。
    和那金色长髮披散、长著雌雄莫辨的脸的狮身人面兽不同。
    这就是头真正的银色狮子,脸是狮子脸,威严又漂亮。
    最扎眼的是它额头正中,悬著一枚流转著浅蓝光泽的晶石。
    千机像消耗了一些能量似的,身体闪烁了下,而后,他走到狮子旁边,挑了挑眉:
    “別瞎琢磨,这不是秘境。”
    他伸手,熟稔地揉了揉狮子厚实的颈毛,又摸了摸它的下巴两侧。
    那威风凛凛的大傢伙竟像只银色大猫似的,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银色眸子里满是依恋。
    “这是我的领域空间。”
    他隨意地一挥手,两人之间的沙地上,凭空出现两张白色的藤编椅和一张小巧的圆桌。
    桌上甚至摆著一套简单的东方茶具,茶壶、茶杯、茶盘一应俱全。
    一侧,还贴心地插了一把两米有余的黑色遮阳伞。
    “这下清静了。”
    千机率先坐下,朝另一张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安洛红眸微敛,慢慢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是从自带的椅子换成了別人的椅子......不过个屁!
    这架还怎么打?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反绑了双手,湿透的厚宣纸一层层捂在脸上,窒息感一点点漫上来。
    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像长了无形的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但他死死绷住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当初站在影昼城那座滚烫的熔炉边时一样——
    不能让人从脸上猜出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千机显然也不在乎他这张冷脸。
    “身穿?魂穿?还是出生就穿来了?”
    他开门见山,指尖轻轻点著桌面,
    “我猜是魂穿。”
    “穿越那天,就是你这具身体异能觉醒的那天,对吧?从那天起,你的人生轨跡彻底脱轨了。”
    安洛心念急转。
    现在,他应该承认。
    在千机眼里,安洛派替身来是狡诈、怕死,但这又刚好逗弄了虚有,让他看了场戏。
    而安洛也亲眼见证了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替身就是多撑几十秒的消耗品。
    现在千机对他最感兴趣的点,就是穿越者的同乡身份了。
    “我拥有了整个世界,却失去了......回一趟家的路。”
    安洛还记得他在笔记上写的內容。
    “...嗯。”
    安洛回他。
    千机看他这副慢吞吞、戒备十足的样子,也没恼,反而挺体谅地问:
    “是我们嚇著你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更隨意了些,
    “还是说......你其实挺討厌百里松这张老脸?那好办,我换一张。”
    话音刚落,安洛眼前的千机模样骤然变化!
    站在他面前的,成了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青年。
    纯黑的短髮,髮丝间挑染了几缕醒目的幻彩蓝。
    眼眸是种浓郁又暗沉的酒红色,眼型偏细长,眼尾自然上挑,鼻樑上架著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
    整个人透著股慵懒,可那镜片后的目光,却又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
    他换上了一身白色的高领外套,和一身黑衣的安洛坐在一块儿,对比鲜明得扎眼。
    如果说安洛的眼睛是澄澈明亮的鸽子血红,那千机此刻这双眼,就是红里渗著紫,沉淀著更复杂的东西。
    安洛知道,他这模样肯定不是他在现代世界的真容,要么是他虚构的,要么...是他穿越后更年轻时的?
    可歷史记载里的千机尊者,並不长这样。
    千机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颊,语调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怎么样,我这捏脸手艺还行吧?”
    安洛没接他关於脸的话茬。
    那张脸是真是假,此刻不重要。
    他定了定神,直视千机那双红得发暗的眼睛,决定把试探拋出去:
    “你的捏脸手艺...很棒,但我更好奇的是,您和百里会长这种相处模式,不累吗?”
    千机眉梢微挑:“哦?”
    “手錶,性格,这些都是细节。”
    “我第一次见到百里松时,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块很有年头的老式金色腕錶。”
    安洛语速平稳,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手錶长年累月戴著,会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色印记,百里松一看就没怎么脱过那只表。”
    但出现在联赛里的你,还有刚才在墓地的你,手腕上都没有那块表。”
    因此,那与周围皮肤顏色不同的痕跡,也吸引了安洛。
    千机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当然,他现在是领域里虚擬的年轻躯体,什么也看不出。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双手十指交握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酒红色的眼里兴味更浓:
    “你继续说说看。”
    那眼神深邃,让安洛觉得他像是在考核自己。
    说实话,他討厌这种被放在砧板上审视的感觉。
    可现在他连人带魂都被困在这领域里,命悬在对方手上,別无选择。
    他想起早上,暮瞳问他需不需要预言帮忙时的担忧眼神。
    就算暮瞳真预见到了这个片段,告诉他......他大概还是会固执地走这一趟。
    “有人跟我说过,『百里会长不是坏人,他只是固执,还有点小心眼。』”
    安洛將薛长临曾经对他说的话缓缓说出,红眸紧紧锁著千机:
    “但你演出来的百里松不太像。”
    真正的百里松,固执己见,把家族荣誉看得比天大,坚信自家是贵族圈里的清流。
    他会因为s班大傢伙,食用了协会专门养殖的食材,就直接邀请七个平民学生加入。
    会在陈岩磊傻乎乎问“以后是不是天天能吃这么好”时,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直接说——
    “只有你答应邀请的今天才有”。
    而千机扮演的百里松,儘管共享记忆,能演出和百里浮生相处的那种熟稔,却演不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近乎迂腐的原则感。
    “所以。”
    安洛声音清晰:
    “结论就是,你们是双重人格。百里松是主人格,你是...潜藏的那个。”
    他在梳理思路,也在拋出鱼鉤,
    “但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像您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选择以这种方式寄居。这对您来说,不是一种束缚吗?”
    寄居、束缚。
    这两个词一出,千机脸上的玩味笑容淡去了一瞬。
    他身体微微后靠,打量著安洛,仿佛第一次真正衡量眼前这个少年。
    “不愧是我年轻的同乡,你竟同我年少时一般敏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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