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走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烈山部。
    叶晨那句“弟子有困难,师父帮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就像一道催命符,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天经地义?
    说得轻巧!
    那可是功德!
    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算是圣人老师,积攒功德也要靠算计,靠机缘,哪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赵公明驾著云,一路朝著东海金鰲岛的方向疾驰,一颗心却是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见到了老师,该怎么开口。
    “老师,弟子无能,被人给坑了,需要您老人家出点血,帮我填个窟窿?”
    不行,这么说,老师不一巴掌拍死他才怪!
    “老师,为了截教大兴,为了人皇大业,请您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更不行了!这不是逼宫吗!
    赵公明一张刚毅的黑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倒霉蛋,而下面添柴的,就是他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叶晨师弟。
    太坑了!
    实在是太坑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师会那么看重这位小师弟了。
    这不动声色之间,就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圣人都敢算计的本事,整个洪荒,除了他,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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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起码,他没有这个胆子。
    怀著无比忐忑的心情,赵公明终於回到了金鰲岛。
    碧游宫前,祥云繚绕,仙气氤氳。
    往日里让他感到心安的景象,此刻却让他压力山大。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走进了大殿。
    “弟子赵公明,拜见老师。”
    他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高坐於云床之上的通天教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蕴含著万物生灭,万法轮迴的圣人眼眸,平静地落在了自己这位大弟子的身上。
    “怎么回来了?”
    通天的声音,淡然无波,听不出喜怒。
    赵公明的心,咯噔一下。
    他一咬牙,將烈山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从他赶到之时,镇元子和叶晨已经在了,到神农拜师,再到叶晨提议炼製功德灵宝,最后,说到了那最关键,也是最要命的“引子”。
    他每说一句,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通天的反应。
    然而,通天教主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让他根本无从揣测圣心。
    直到赵公明说完,磕磕巴巴地提出那个请求。
    “……所以,弟子斗胆,恳请老师垂怜,赐下……赐下功德金光,助弟子炼成此宝,以全人皇功德,光我截教门楣!”
    说完,他便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等待著圣人的雷霆之怒。
    整个碧游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赵公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並没有降临。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依旧静静地坐著,只是,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情况?
    炼宝?
    还要功德金光做火焰?
    通天教主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叶晨那本日记里的內容。
    关於神农的部分,明明只写了神农如何证道,以及让镇元子会成为其护道者的事情。
    没错啊!
    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啊!
    他也是按照这个剧本,才截胡了叶晨,抢先一步通知了镇元子,然后派出了赵公明。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展开?
    怎么多出来一个炼製功德灵宝的戏码?
    还要他这个圣人,自掏腰包,出血出功德?
    通天教主眉头紧锁。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难道是叶晨?
    这小子,发现自己被截胡了,立马就不声不响地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著自己跳!
    他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炼製这件法宝,对不对?
    对!
    神农是地皇,他要尝百草,有性命之忧。为他炼製一件护身兼辅助的灵宝,合情合理。
    这件灵宝,是不是对截教有好处?
    有!
    神农是赵公明的弟子,神农的功德,就是截教的功德。这件灵宝炼成,赵公明这个“地皇之师”的名分就更稳了,截教的气运也能更深地与人道绑定。
    那他这个当老师的,该不该支持?
    该!
    道理全都在那边!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是一想到要拿出海量的功德,通天教主的心就在滴血。
    他虽然是圣人,家大业大,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一下子要被叶晨敲掉这么一大笔,他怎么能不心疼!
    要不是功德这玩意不能让別人吸收,最多炼製成宝物,他都直接把这功德给赵公明得了。
    这个哑巴亏,通天也是不吃不行。
    好你个叶晨!
    你截我的胡,我坑你的德!
    这小子,睚眥必报的性子,真是跟谁学的!
    不过,这小子倒是和我心意。
    通天教主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著下面跪著,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赵公明,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自己这个大弟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
    被叶晨那小子卖了,还乖乖地跑回来帮人数钱。
    罢了。
    事已至此,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总不能真让赵公明空著手回去,让镇元子和叶晨看了笑话。
    他截教圣人的脸,丟不起!
    “痴儿。”
    良久,通天教主终於缓缓开口。
    这两个字,让如坠冰窟的赵公明,瞬间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头,看到的是老师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
    “区区功德,何足掛齿。”
    通天教主说得风轻云淡,尽显圣人风范。
    “你既为人皇之师,教化人皇,便是我截教的顏面。为师,岂能让你在人前失了威风。”
    “老师!”
    赵公明瞬间热泪盈眶,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愧疚。
    老师,不愧是老师!
    胸怀何等广阔!
    自己刚才,竟然还怀疑老师会因此动怒,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老师,此刻心里正在骂娘。
    “起来吧。”
    通天教主淡淡地一挥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赵公明托起。
    隨即,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嗡!
    整个碧游宫,陡然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金鰲岛!
    万仙俯首,眾生战慄!
    赵公明骇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师。
    只见通天教主的掌心之上,虚空开始扭曲,大道法则在其中显化,交织,碰撞!
    紧接著。
    一滴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液体,从那扭曲的虚空之中,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了极点的天道功德!
    是比先天灵宝还要珍贵的东西!
    那滴金色液体一出现,整个碧游宫都被染成了一片金色,堂皇,神圣,浩大!
    无穷的道韵在其中流转,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赵公明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元神都快要被那浩瀚的力量撑爆了!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而云床之上,通天教主的面容,依旧平静。
    只是,如果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割肉啊!
    这真是比割肉还疼!
    他强忍著心痛,圣人法力运转,將那滴功德金光,缓缓地托举到了赵公明的面前。
    “此乃为师积攒多年的功德,应该足够了。”
    “记住,宝物炼成之后,让你叶晨师弟,来碧游宫见我。”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烈山部的上空,金光再现。
    赵公明回来了。
    他去时行色匆匆,回来时,那张刚毅的黑脸,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肉痛。
    仿佛不是去圣人道场求取宝物,而是去被割了一刀。
    叶晨和镇元子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只见赵公明驾著云头,缓缓落下,那动作都带著几分沉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走到两人面前,翻手取出一个被层层仙光符文封印的玉盒。
    “叶晨师弟,镇元大仙。”
    他先是对著二人拱了拱手,態度比来时要恭敬,却也疏远了许多。
    “家师法旨,炼宝所需的功德金光,尽在此处。”
    说著,他將那玉盒,递了过来。
    叶晨伸手接过,神念轻轻一扫。
    轰!
    即便隔著重重封印,一股浩瀚、神圣、精纯到极致的功德气息,依旧冲得他元神一震。
    好傢伙!
    叶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通天这是下了血本啊!
    居然给了这么多的功德。
    叶晨原本只是想敲他一笔,有枣没枣打三竿,能要来一点是一点。
    他都做好了赵公明空手而归,然后自己再想办法的准备。
    毕竟,原本洪荒剧情之中也没一这一出啊。
    万万没想到!
    通天竟然真的给了!!
    他真的,我哭死。
    这波,何止是不亏。
    简直是血赚!
    叶晨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对著赵公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有劳师兄了。”
    “师兄辛苦,此番大功,我必会亲自向老师言明。”
    赵公明那张黑脸抽搐了一下。
    还言明?
    要不是你,我需要这么辛苦吗?
    老师现在估计正在碧游宫里骂娘呢!
    他强忍著吐槽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必了。”
    “另外,家师有旨。”
    赵公明刻意加重了“有旨”二字,他看著叶晨,一字一顿地说道:“待此间事了,命你……速去金鰲岛碧游宫见他。”
    那“速去”两个字,带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叶晨心中瞭然。
    这是秋后算帐来了。
    “弟子遵命。”
    叶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著东方拱了拱手。
    “老师召见,弟子岂敢不从。”
    “只是地皇证道,乃玄门大事,关乎人道气运,更是老师亲自布下的大局,绝不容有失。”
    “待助神农功成,我自会前往碧游宫,向老师请罪。”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玄门大义”和“老师的布局”上。
    你通天教主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找我麻烦,那就是格局小了,就是不顾全大局!
    赵公明听得眼皮直跳。
    这位小师弟,不仅坑人於无形,这甩锅的本事,更是已经臻至化境!
    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了。
    只能自认倒霉。
    一旁的镇元子,倒是没有理会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那个玉盒之上。
    有了这功德本源为火,炼製灵宝之事,便再无半分阻碍!
    红云的安危,终於有了一份真正的保障!
    “事不宜迟。”
    镇元子看向叶晨,带著一丝询问。
    叶晨却摇了摇头。
    “不急。”
    “炼製此等功德灵宝,非同小可。需择天时,感地利,聚人和。”
    “更何况……”
    叶晨看向不远处,那个正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们的神农。
    “灵宝虽好,终究是外物。神农自身,才是根本。”
    “我等当先悉心教导,助他稳固根基,明悟自身之道。待他与这洪荒大地,与这人道气运,真正融为一体之时,再行炼宝,方能事半功倍,炼出最契合他的本命灵宝。”
    这番话,说得镇元子连连点头。
    “帝君所言,乃是正理,是贫道心急了。”
    確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先让红云的转世之身强大起来,才是王道。
    赵公明也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用马上开始。
    他现在心力交瘁,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於是,一场洪荒之中,堪称最豪华的教导,就此在小小的烈山部展开了。
    镇元子,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他亲自教导神农,如何与大地沟通,如何用自己的心,去感应每一株草木的脉动,分辨它们的喜怒哀乐,它们的生机与死气。
    这种教导,不涉及任何神通法术,却直指大道本源。
    赵公明,截教外门大弟子。
    他虽然长得凶,但教起徒弟来,却是一丝不苟。
    他將截教的基础吐纳法门,改良之后,传授给神农,助他强身健体,凝聚气血。
    更是將自己行走洪荒多年的经验,各种趋吉避凶的手段,辨识毒虫猛兽的法子,倾囊相授。
    一个教“道”,一个教“术”。
    一个负责提升境界,一个负责保障生存。
    两者相辅相成。
    而叶晨,则充当了一个总揽全局的观察者。
    他偶尔会指点一二,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总能让神农茅塞顿开,也让镇元子和赵公明都若有所思。
    神农,不愧是天定的人皇。
    他的悟性,他的心性,都远超常人。
    面对镇元子玄之又玄的大地之道,他能迅速沉浸其中,与周围的草木建立起一种奇妙的联繫。
    面对赵公明严苛的体能训练,他从不叫苦叫累,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极限。
    他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知识。
    他不再需要像最初那样,將每一株不认识的草药都塞进嘴里。
    他学会了用手触摸,用心感应。
    那株草是喜是悲,是蕴含生机,还是暗藏杀机,他渐渐地,都能感知到一二。
    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不会再犯那种致命的错误。
    他的足跡,也开始走出烈山部,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每当他找到一种可以食用的穀物,或者一种可以治癒伤病的草药,他都会欣喜若狂,然后小心翼翼地记录下来,教给所有的族人。
    光阴荏苒,寒暑易节。
    洪荒不记年。
    转眼,便是五千年过去。
    五千年的岁月,对於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於人族,对於神农,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的稚童,如今已长成一名面容坚毅,气质沉稳的青年。
    他的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却縈绕著一股厚重、博大、让人不自觉感到亲近信赖的气息。
    那是大地的气息,也是人道的气息。
    五千年来,他的足跡踏遍了人族疆域的千山万水,尝过的草药,辨识过的穀物,不计其数。
    他教人族辨识五穀,开垦田地,从此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他更教人族辨识百草,治疗疾病,让人族在面对伤痛之时,不再只能绝望地祈祷。
    “神农”之名,早已传遍了整个人族。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成了一种希望,一种信仰。
    无数的人族部落,都竖起了神农的图腾,日夜祭拜。
    尊称他为“神农大贤者”。
    这一日。
    叶晨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生机勃勃的人族大地。
    田野间,金黄的谷穗隨风摇曳。
    部落里,炊烟裊裊,充满了烟火气。
    孩子们在嬉笑打闹,老人们安详地晒著太阳。
    与五千年前那缺医少药,食不果腹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別。
    浓郁的人道气运,匯聚成一条金色的长河,在人族疆域上空奔腾流淌。
    而长河的源头,正是那个正在田间,亲手教导族人辨识穀物的青年。
    叶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笔投资,值了!
    他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五庄观的临时道场中。
    镇元子和赵公明,正在对坐品茶,论道。
    察觉到他的到来,二人同时起身。
    “帝君。”
    “师弟。”
    叶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看向镇元子,缓缓开口。
    “大仙,神农根基已稳,人道气运鼎盛。”
    “是时候炼製那件灵宝了。”
    镇元子的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犹豫。
    只见他伸出右手,对著自己的本体,那株混沌开闢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虚虚一斩!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道场中格外清晰。
    一截流淌著翠绿色神辉,散发著无儘先天乙木生机的枝条,应声而断,缓缓飘落。
    镇元子接住那截枝条,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苍白。
    斩落自身枝条,等同於自损本源。
    但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將这截堪比极品先天灵根的枝条,郑重地递到了叶晨的面前。
    “帝君。”
    叶晨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这截枝条,本身就是一件无价之宝。
    接著,叶晨的视线转向了神农。
    “神农。”
    “此宝为你而生,也需你来赋予它真正的灵魂。”
    “取你一滴心头精血,融入其中。”
    神农早已在旁边看得心潮澎湃,他知道,这三位深不可测的仙长,正在为他,为整个人族,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听到叶晨的话,他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人族,神农万死不辞!”
    他重重一捶自己的胸口,逼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色的心头精血。
    那滴血一出现,便与周围的人道气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蕴含著整个人族的意志与希望。
    精血缓缓飞出,主动融入了那截人参果树枝条之中。
    嗡!
    枝条剧烈地颤动起来,翠绿色的神辉与人道气运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玄奥莫测的气息。
    材料齐备,只欠东风。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赵公明的身上。
    赵公明一张黑脸绷得紧紧的,他能感受到镇元子那带著期盼的压力,更能感受到叶晨那似笑非笑的催促。
    他磨蹭了半天,终於还是心一横,肉一痛,將那个封印著圣人功德本源的玉盒,取了出来。
    “师弟……接著。”
    他几乎是不敢看那玉盒,直接拋给了叶晨,仿佛那不是无上至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叶晨稳稳接住。
    “诸位,退后。”
    他的神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镇元子与赵公明立刻依言后退百里,神农也在赵公明的护持下,远远观望。
    叶晨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揭开了玉盒之上的圣人封印。
    轰隆!
    一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的巨响,在所有人的元神中炸开!
    玉盒开启的瞬间,整个洪荒天地,都为之一静!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从那小小的玉盒之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功德金光之柱!
    那光芒,神圣,浩大,堂皇,正气!
    所过之处,万法退避,邪祟消融!
    整个烈山部的上空,天降金花,地涌金莲,紫气东来三万里,仙音禪唱不绝於耳!
    无数生灵在这功德金光之下,开启了灵智。
    无数修士在这功德金光之下,破除了瓶颈。
    就连镇元子和赵公明这等大罗金仙,只是被那光芒的余暉扫过,都觉得元神清明,道行有了精进之感!
    “这……这就是圣人的功德本源?”
    赵公明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既是震撼,又是肉痛。
    老师……这次是真的大出血了啊!
    叶晨!你坏事做尽!
    而叶晨,作为直面这股力量的人,感受更是深刻。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面对的不是功德,而是一整个天道!
    那股力量,足以让准圣都为之战慄!
    通天啊通天,你这面子,可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不敢有丝毫怠慢。
    “镇元大仙,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声暴喝!
    镇元子瞬间惊醒,他不敢怠慢,单手一翻,地书瞬间出现在头顶!
    “敕!地道法则,听我號令!凝!”
    他並指一点,地书大放光华,一条条土黄色的,由最本源的大地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书中飞出,瞬间缠绕住了那截融合了神农精血的树枝。
    与此同时,叶晨也动了。
    他引动那磅礴的功德金光,化作一尊无形的烘炉,將那截树枝,包裹其中!
    功德为火,法则为锤,灵根为胚,人道为魂!
    一场旷古烁今的炼宝,就此展开!
    镇元子以地书之力,將洪荒大地之上,亿万万草木的药性、生克、至理,强行铭刻进那截树枝之中。
    叶晨则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功德金光,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淬炼著胚体,將人道法则与地道法则,完美地熔於一炉。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
    稍有不慎,便是宝毁人亡的下场。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
    当最后一丝功德金光,也彻底融入那截树枝之中时。
    一道璀璨夺目,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神光,冲天而起!
    一件全新的灵宝,诞生了!
    那是一根长约三尺,通体呈赭黄色,其上布满了玄奥纹路的长鞭。
    长鞭之上,一面是山川草木,鸟兽虫鱼之形,另一面则是人族耕种、祭祀、繁衍之景。
    一股厚重而仁慈,充满了生机的气息,从鞭身之上散发出来。
    上品后天功德灵宝!
    成了!
    镇元子看著那根长鞭,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长鞭之中,不仅蕴含著大地万物的法则,更与自己的老友红云,也就是神农的命运,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
    此宝在手,神农的安危,终於是有了保障!
    叶晨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一招手,那根赭黄色的长鞭便乖巧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赭鞭,以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枝为体,人皇精血为引,地书法则为骨,圣人功德本源为火炼製而成。
    挥动此鞭,可辨识洪荒万千草木之药性,区分毒素。对草木之属,有天然的克制之力。更可镇压人族气运,聚拢万民信仰。
    好宝贝!
    叶晨心中讚嘆。
    这一波,还真的得谢谢通天。
    他可以保证,歷史上的赭鞭绝对没有此等威能。
    他拿著这根赭鞭,来到了神农的面前。
    “神农,此宝名为『赭鞭』,今日,便赐予你。”
    神农激动地接过赭鞭,当他手掌握住鞭柄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仿佛能通过这根长鞭,听到大地的呼吸,感受到每一株小草的喜悦。
    “多谢帝君!多谢老师!多谢镇元大仙!”
    神农手持赭鞭,对著三人,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礼毕,他站起身,那张坚毅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人族蒙昧,缺医少药,弟子愿持此鞭,走遍山川大河,尝遍世间百草,为人族,寻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这不仅仅是誓言,更是他的道!
    与伏羲推演八卦,一朝顿悟的证道之路不同。
    神农的道,在於实践。
    在於一步一个脚印,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大地,用自己的身躯,去验证真理。
    这是一条更漫长,也更艰辛的路。
    说完,他便对著三人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转身,手持赭鞭,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属於自己的征途。
    镇元子化作一道流光,隱於虚空之中,默默地守护著他。
    赵公明嘆了口气,也驾云跟了上去,儘自己护道之师的最后一份职责。
    一场大戏,落下了帷幕。
    叶晨站在原地,看著神农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布局,已经完成。
    接下来,便是静待花开了。
    ……
    洪荒不记年。
    悠悠五万载岁月,弹指而过。
    五万年的时间,对於洪荒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对於人族,却是翻天覆地的纪元。
    神农手持赭鞭,足跡遍布了人族疆域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踏入了许多上古妖神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地。
    他辨五穀,教耕种,让人族彻底摆脱了茹毛饮血的时代。
    他尝百草,创医药,让人族在面对疾病与伤痛时,不再只能无助地等死。
    他立市集,教交易,让人族部落之间,开始了最初的文明交流。
    地皇神农之名,早已成为人族唯一的信仰。
    他所到之处,万民叩拜,气运加身。
    他的人道功德,已然积累到了一个即將喷发的临界点。
    地皇证道之日,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一股毫无来由的不安之感,猛地从叶晨元神深处,升腾而起!
    这似乎是某种大道的悸动。
    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不会无缘无故的心血来潮。
    这种不安,似乎是在示警什么。
    叶晨猛地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如此的不安?
    一切,不都尽在掌握之中吗?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阴霾,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在这种关头,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大事。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叶晨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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