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的脚步,无声无息。
    他一步迈出,便来到了镇元子的身边,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
    “见过镇元大仙。”
    叶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镇元子的耳中。
    镇元子那投注在孩童身上的目光,终於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叶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帝君也来了。”
    他对著叶晨,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哪怕是面对叶晨这位如今在洪荒之中权势滔天,搅动无边风云的紫微帝君,他依旧保持著平等的姿態。
    叶晨並不在意这些虚礼。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还在往嘴里塞著草叶的孩子身上,状似隨意地开口。
    “大仙不在五庄观清修,怎会突然有兴致,来这人族部落之中?”
    他问得直接。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绕弯子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镇元子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那双歷经了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激动。
    “贫道……是为了一位故人而来。”
    故人?
    叶晨心中一动,他知道,戏肉来了。
    他顺著镇元子的目光,看向那个孩子,故作好奇地问道。
    “哦?不知大仙的故人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问完。
    镇元子却忽然打断了他,转回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叶晨。
    “帝君,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若非通天道友告知,贫道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我的那位老友,竟有如此天大的造化,转世成了人族地皇。”
    轰!
    镇元子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混沌神锤,狠狠地砸在了叶晨的元神之上!
    叶晨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通天?
    通天教主告诉他的?
    这……这怎么可能?!
    神农是红云转世这件事,乃是后世神话中的隱秘,是他这个穿越者最大的底牌之一!
    他正准备用这个秘密,作为说动镇元子这位顶级准圣,將地仙一脉彻底绑上天庭战车的杀手鐧!
    结果呢?
    他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剧本都想好了,台词都准备好了。
    结果人还没开始忽悠呢!
    镇元子直接就给他来了一句:我知道了,是通天告诉我的。
    通天这是怎么知道的?
    截胡,这是赤裸裸的截胡!
    叶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应该啊。
    虽然通天是圣人,但是也不应该知道此事才对。
    这剧本不对啊!
    通天教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他也是穿越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可是盘古元神所化,根正苗红的玄门圣人。
    那是怎么回事?
    圣人推演天机?
    也不对!此事关乎人皇,关乎人道,天机早就被搅成了一锅粥,就算是圣人,也休想推演出如此精准的秘闻!
    否则的话,元始天尊和西方二圣,早就把人皇之师的功德抢破头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截教?
    叶晨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其中碰撞,炸裂!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自己这个最大的秘密武器,怎么就突然被通天给提前打出去了?
    这感觉,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白菜,眼看著就要成熟收割了,结果第二天起床一看,被隔壁老王连地都给刨了!
    憋屈!
    太憋屈了!
    看著叶晨那瞬间僵住,变幻不定的神色,镇元子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知道了此事而感到惊讶。
    镇元子嘆了口气,对著叶晨深深一拜。
    “帝君,贫道还要多谢你。”
    “若非你从中斡旋,为红云谋得这地皇之位,他恐怕至今还在无尽轮迴之中,不得解脱。”
    “此番大恩,贫道,没齿难忘!”
    这一拜,是真心实意。
    镇元子虽然性情孤僻,却最是重情重义。
    叶晨为他最好的朋友谋得了如此大的机缘,等同於再造之恩,他这一拜,拜得心甘情愿。
    叶晨被他这一拜,拜得是更加懵逼了。
    我?
    我为红云谋得地皇之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通天,你到底和镇元子说了什么啊?!
    叶晨现在有点抓狂。
    他有一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大仙言重了。”
    叶晨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也是为了人族,为了玄门大义。”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告诉镇元子,通天在胡说八道,这事跟他没半毛钱关係吧?
    那不是把刚送上门来的顶级大腿往外推吗!
    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帝君高义!”
    镇元子显然没有察觉到叶晨內心的波澜壮阔,他只觉得,这位紫微帝君,当真是深不可测,胸怀广阔。
    做了如此大的事,却不显山不露水,当真是高人风范。
    “既然帝君也在此地,贫道便有一事相求。”镇元子郑重开口。
    “大仙请讲。”叶晨打起了精神。
    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结果是好的。
    镇元子,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己方阵营。
    “神农证道,需尝遍百草,此乃其功德所在,亦是其劫数之源。”
    镇元子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贫道虽有地书护身,可镇压大地,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洪荒之中各种奇毒无数。”
    “万一红云他……误食了什么洪荒奇毒,贫道怕是也束手无策。”
    “帝君算无遗策,神通广大,不知可有万全之法,护我那老友周全?”
    他这是来向叶晨討要保险了。
    叶晨闻言,心中一定。
    机会来了!
    通天虽然抢了先手,但后续的事情,还得他来!
    人皇证道,哪有那么简单。
    这地皇神农的劫数,可不仅仅是尝百草那么简单。
    他正要开口,將自己后续的计划说出,重新掌握主动权。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从不远处那个孩童的口中发出!
    只见那名为神农的孩子,在將一株通体漆黑,长著诡异纹路的灵草塞入口中之后,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从他的脸上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生机,在飞速流逝!
    “红云!”
    镇元子骇然失色,那万古不变的仙人之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天煞气!
    他一步跨出,瞬间便出现在了神农的身边!
    那股恐怖的煞气,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烈山部的上空,风云倒卷,虚空都因为镇元子失控的情绪而泛起涟漪。
    然而,他再怒,再急,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单手一翻,一本古朴厚重,散发著无尽土黄色玄光的书册,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地书!
    “敕!”
    镇元子並指一点,地书无风自动,悬浮於神农的头顶之上,洒下亿万道土黄色的神辉。
    那神辉,厚重、博大、充满了大地孕育万物的生机。
    神辉笼罩之下,神农身上那股不断侵蚀他生机的恐怖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一丝丝黑气,被那土黄色的神辉,从神农的体內强行剥离出来,然后被地书的力量,重新镇压回了洪荒大地深处。
    万物生於土,亦归於土。
    这洪荒奇毒,亦不例外!
    叶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
    还好,还好有镇元子在。
    否则,神农这第一次尝百草,恐怕就要直接领盒饭,成为史上最短命的人皇了。
    地仙之祖,果然名不虚传!
    这地书的能力,简直就是天生的辅助神器!
    能防,能控,还能解毒!
    若是能把他彻底绑在天庭的战车上,天庭的综合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一刻,叶晨对於拉拢镇元子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通天啊通天,你这波人头虽然抢得不地道,但送来的助攻,本君就却之不恭了!
    在镇元子不惜耗费本源的救治下,神农身上的黑气,终於被尽数拔除。
    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也从之前的青黑色,缓缓恢復了一丝血色。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神农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充满了关切与后怕的老道人的脸,以及旁边那个似笑非笑,眼神深邃的青年。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头,看向了周围。
    那些同样因为误食了有毒植物而痛苦倒地的族人,依旧在呻吟。
    那些围在四周,满脸绝望与无助的族人,依旧在哭泣。
    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对著镇元子,便要跪下。
    “仙长!”
    镇元子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你伤势未愈,不可行此大礼。”
    神农却固执地挣扎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也燃烧著一团火焰。
    “仙长救了神农一命,神农无以为报!”
    “但神农有一事相求!求仙长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救救我的族人!”
    “更求仙长,传我辨识百草,救死扶伤之法!神农愿以这凡人之躯,为人族尝遍百草,寻得生机!让人族,再无缺医少药之痛!”
    他的声音,还带著童音的稚嫩。
    但那话语中的决绝与大宏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叶晨心中暗赞。
    这份心性,这份担当,不愧是天道选定的人皇。
    镇元子看著眼前这张与记忆中那道身影截然不同的稚嫩脸庞,听著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
    是了。
    这才是他的老友红云。
    永远都是这般,心怀慈悲,为了別人,可以不顾自己。
    哪怕转世为人,这份本性,依旧未变。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神农的头。
    那万古不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温柔笑意。
    “痴儿。”
    “贫道可以教你。”
    “教你感应大地脉动,辨识万物属性,分辨何为生机,何为死气。”
    神农闻言,大喜过望!
    “多谢仙长!弟子神农,拜见老师!”
    说著,他便要再次叩拜下去。
    然而,这一次,镇元子却没有再扶他。
    只是摇了摇头。
    “贫道可以教你,却不能收你为徒。”
    神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困惑与不解。
    “为……为什么?”
    “是神农资质愚钝,不配做仙长的弟子吗?”
    “不是。”镇元[子缓缓开口。
    “你乃人族地皇,身负人道大气运,未来註定要证道混元,与天地同寿。”
    “而你的老师,也早已是天数註定之人。”
    “贫道,只是你的护道者,而非你的师尊。”
    镇元子的话,说得云里雾里。
    神农听得是半懂不懂。
    叶晨却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来了。
    正主,该登场了。
    果不其然。
    就在镇元子话音刚落之际。
    东方的天际,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一般,划破长空,朝著烈山部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金光之中,蕴含著截教圣人的道韵,以及一股堂皇正大的功德之气。
    金光落地。
    一个身穿锦绣道袍,面容刚毅,气度不凡的道人,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正是赵公明!
    他本是得了老师法旨,兴冲冲地赶来,准备迎接自己这桩天大的机缘。
    可一落地,人就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洪荒第一宅男的地仙之祖镇元子,居然在这里?
    还有……
    叶晨师弟?!
    他怎么也在这里?!
    赵公明看著眼前这诡异的组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看镇元子,又看看叶晨,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两人围在中间,看起来有些虚弱的孩童。
    那孩子身上,縈绕著一股浓郁的人道气运。
    想来,便是老师所说的地皇神农了。
    可是……
    这剧本不对啊!
    老师不是说,让自己来做地皇之师,教化人皇吗?
    怎么自己这个正牌老师还没到,镇元子和叶晨师弟就来了?
    赵公明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硬著头皮,对著叶晨和镇元子,拱了拱手。
    那张刚毅的脸上,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古怪与尷尬。
    “镇元大仙……师弟,”
    “我这……是不是来迟了?”
    这一问,充满了小心和不確定。
    叶晨看著他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
    让你截胡!
    让你抢人头!
    看看,通天这波操作,把自己弟子都给整不会了。
    镇元子看著突然出现的赵公明,也是微微一愣,但隨即瞭然。
    想来,此人便是通天道友口中,那位天数註定的“地皇之师”了。
    他对著赵公明,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唯有神农,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道人。
    一时间,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赵公明站在那里,如坐针毡。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时候。
    叶晨终於悠悠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满脸侷促的赵公明,又看了一眼懵懂好奇的神农。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你来得刚刚好。”
    这齣大戏,主角都到齐了,正好可以开场了。
    叶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
    赵公明一脸茫然,镇元子若有所思,而神农,则是用那双清澈而又好奇的眼睛,看著这个突然出现,打破了现场凝重气氛的青年。
    叶晨无视了赵公明那求助般的目光,径直走到了神农的面前。
    他蹲下身,与这个未来的地皇平视,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手足无措,长得凶神恶煞的黑脸道人。
    “神农。”
    “这位,便是天数註定,前来教化你的人皇之师。”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赵公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帝君,您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一点铺垫都没有的吗?
    神农闻言,也是一愣。
    他顺著叶晨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公明。
    这一看,他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就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就往镇元子的身后缩了缩。
    老师?
    这个看起来比部落里最凶的猛兽还要嚇人的黑脸大汉,是自己的老师?
    他……他不会吃人吧?
    孩童的心思,纯粹而直接。
    他不懂什么叫修为,什么叫气度,他只看到了赵公明那张不怒自威,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的脸。
    太嚇人了!
    叶晨將神农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你个通天,让你抢我人头!
    你看看你选的好弟子,这形象,哪里是来当老师的,分明是来討债的!
    这反差感,绝了!
    赵公明此刻也是尷尬到了极点。
    他看著神农那惊恐的模样,再感受著旁边镇元子那虽然平淡,却带著一丝审视的压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对著神农拱了拱手。
    “贫道……贫道赵公明,奉家师通天教主法旨,特来收你为徒。”
    他本想表现得亲切一些,奈何他那刚毅的面部线条,配上这笑容,反而更显狰狞。
    神农被他这一下,嚇得又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镇元子的道袍。
    完了。
    赵公明心中哀嚎一声。
    这第一印象,算是彻底搞砸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叶晨那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公明道友,他可不是你的仇家,你这副模样,是想把你的弟子,直接嚇跑吗?”
    赵公明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师弟,我……”
    他有苦说不出。
    我长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镇元子看著这一幕,也只是静静地站著,没有开口。
    他虽然心疼自己的老友转世后,要拜这么一个“凶神”为师,但他更相信叶晨和通天的安排,必有其深意。
    赵公明见两位大佬都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意思,只能靠自己了。
    他看著那个满眼戒备的孩子,忽然灵光一闪。
    他收起了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学著叶晨的样子,缓缓蹲了下来,儘量让自己与神农保持在同一高度。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再提什么圣人法旨。
    只是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了一枚红彤彤,散发著诱人甜香的仙果。
    这並非什么了不得的灵根,只是他罗浮洞中的寻常野果,但胜在甘甜可口。
    “你叫神农,是吗?”
    赵公明的声音,刻意放得极为轻柔,与他那粗獷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別怕,我不是坏人。”
    他將手中的仙果,小心地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很甜的,尝尝。”
    神农看著那枚散发著甜香的果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嚇人的黑脸道人,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回头,看向了镇元子。
    镇元子对著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最信任的长者的肯定,神农终於放下了戒心。
    他伸出小手,从赵公明的手中,接过了那枚果子。
    然后,他学著部落里大人的样子,对著赵公明,行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礼。
    “谢谢……老师。”
    声音很小,还带著一丝怯生生的味道。
    但这两个字,落在赵公明的耳中,却不啻於天籟之音!
    成了!
    他心中狂喜,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憨厚的笑容。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狰狞,反而有几分可爱。
    叶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齣戏的第一幕,完美落幕。
    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镇元子的身旁。
    “大仙,你看。”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株被神农啃了一口,导致他中毒昏迷的漆黑毒草。
    “神农有此大宏愿,乃人族之福,亦是玄门之幸。但每次都这般以身试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今日有大仙你在此,以地书本源为其镇压毒素,可下一次呢?洪荒大地,奇毒异草何其之多,有些东西,便是大罗金仙沾染了,都要脱层皮。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吧?”
    叶晨的话,句句都说到了镇元子的心坎里。
    这正是他最担忧的地方。
    红云的命,太苦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老友,在转世之后,再因为这种事情,而遭遇不测!
    “帝君所言极是。”镇元子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贫道也正为此事忧心。不知帝君可有良策?”
    他知道,叶晨既然提出来了,就一定有了解决的办法。
    “良策谈不上,只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叶晨看著镇元子,缓缓开口。
    “大仙你执掌地书,乃洪荒大地脉络之源,万物生发之根。而神农尝百草,辨析的,正是这大地之上,万物的生克药理。”
    “这两者,本就同出一源。”
    镇元子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合力,为神农炼製一件法宝?”
    “法宝?”镇元子和一旁刚刚收徒成功,正在暗自窃喜的赵公明,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不错。”叶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此宝,不需要有毁天灭地的杀伐之能,也不需要有逆转乾坤的玄妙之功。它只需要一个能力。”
    “辨识药性,区分毒素!”
    镇元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帝君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取一截先天灵根的枝条为体。”叶晨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譬如说,大仙你那五庄观中的人参果树,隨便砍一根枝条下来……”
    镇元子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隨便砍一根?
    你说的倒是轻巧!
    那可是我的本体!
    叶晨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再以神农的一滴心头精血为引,將这人道气运,彻底融入其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叶晨看向镇元子,一字一顿地说道:“由大仙你,亲自出手,引动地书本源之力,將这洪荒大地之上,万千草木的生克至理,尽数铭刻於这根枝条之上!”
    “如此一来,便可炼成一件功德灵宝!”
    “神农日后,只需手持此宝,对著那未知的草木轻轻一挥,是生机,是剧毒,是温补,是酷烈,所有药性,便可一目了然!”
    “如此,何须再以身犯险?”
    叶晨的话,如同在他二人心中,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赵公明听得是心驰神往,看向叶晨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帝君!
    这想法,当真是天马行空,却又合情合理!
    而镇元子,更是激动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完全被叶晨描绘的这个前景给吸引了!
    对啊!
    以人参果树枝为体,承载先天乙木生机!
    以神农精血为引,勾连人道无量气运!
    再以他的地书为核心,烙印大地万物法则!
    天、地、人三才之二,尽在其中!
    此宝若成,绝对是顶级的后天功德至宝,妙用无穷!
    別说是区区一根人参果树的枝条了,就是要他十根八根,他现在也捨得!
    没有什么,比红云的安危更重要!
    “此法……大善!”
    镇元子压抑著內心的激动,重重地吐出了四个字!
    “帝君之智,贫道佩服!”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开始?”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別急。”叶晨却摆了摆手,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镇元子一愣,“帝君,莫非还有什么难处?”
    “材料是齐了,方法也有了。”叶晨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要將人道法则与地道法则,完美地熔於一炉,炼製此等前所未有的功德灵宝,光有材料和方法,还远远不够。”
    “我们,还缺一味最重要的引子。”
    镇元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还缺什么?”
    叶晨看著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功德。”
    “而且,是海量的,足以引动天道共鸣的功德金光,来作为炼宝的火焰!”
    功德金光为火!
    镇元子瞬间明白了。
    这等逆天的灵宝,寻常的太阳真火,三昧真火,根本无法炼製。
    唯有以天道功德为火,方能將人、地二道法则,完美融合!
    可是,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功德?
    就在他思索之际,叶晨的目光,却悠悠地转向了一旁,那个从头到尾,都插不上话的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叶晨对著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赵公明道友。”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了。”
    赵公明指了指自己,那张刚毅的黑脸,写满了懵逼。
    我?
    他整个人都傻了。
    “师弟,你这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去哪里,才能弄来如此海量的功德啊?”
    这可不是一星半点。
    炼製一件足以承载人、地二道法则的功德灵宝,所需要的功德,可不是他能够拥有的。
    他赵公明虽然是截教外门大弟子,身家丰厚,但那点功德,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把他卖了也凑不齐啊!
    叶晨笑了。
    “你没有,我知道。”
    叶晨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那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老师有啊。”
    “弟子有困难,师父帮忙,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身为圣人弟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传出去,岂不是让老师,还有整个截教蒙羞?”
    叶晨的话,说得理所当然,正气凛然。
    赵公明听得是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还能这样?!
    叶晨看著赵公明那副表情,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好你个通天!
    让你截胡我!
    行啊!
    你不是会布局吗?你不是会卖人情吗?
    现在轮到我给你找点事做了吧?
    你弟子要炼宝,缺材料,你这个当老师的,难道好意思袖手旁观?
    这波,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让你截胡我!看我怎么把这笔帐,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通天教主,你这波,亏定了!
    赵公明一张脸,此刻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找老师要功德?
    功德是那么好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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