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堂吃过晚饭后,我和夏皎枝在昏暗的天色中踏上了田径场的塑胶跑道。
    主席台就在右前方不到百米的位置。
    昨天下午我和夏皎枝就是在它屏风似的墙壁后见的面。
    回忆自然而然地显现,而那位曲线清晰的丰收之神,此时正千真万確地走在我身旁。
    严正声明:约会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由於晚饭时依旧没能从江雪芽那里收到好消息,所以现在仍然是正儿八经的计划执行中。
    和其他地方的体育设施差不多,铺满人造草皮的足球场嵌在塑胶跑道中央。
    篮球场则跟平时做课间操的广场连在一起,位於稍远的地方,地势也更高。从那里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下面的情况。
    所以几分钟前,江雪芽发信息过来表示“没问题,找了个好位置”时,我估计她就是在篮球场边缘的某处。
    国际部那栋楼的部分走廊虽然也能俯瞰整个田径场,但没人会傻到跑去教学楼干这种事情。
    这会儿,中央的足球场有十来號人分了两个半场在玩抢球。
    嗯,就是抢球。
    没办法,那种水平绝对无法用“踢球”这样神圣的体育用词来形容。
    除此之外,基本都是绕著田径场散步的人。
    顺便一提,这里大概有种类似於上帝第一推动力的神奇规则在发挥作用,不同的队伍之间始终保持著適当的距离在行进。
    如果科学家掌握了其中奥秘並加以应用,“交通事故”一词將因为失去意义永远从字典里刪除。
    事到如今才有如此伟大的发现,是因为除了上体育课,我几乎没来过这个地方。
    至於理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不是踏马的出双入对,就是尼玛的三五成群。
    我为毛要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远看一条狗,近看没朋友?
    说实话挺佩服那帮玩球的,如果我是里面的其中一个,保不齐会调转方向把足球狠狠踢到某个人的脑袋上。
    “肖元,我有个问题。”夏皎枝打破了沉默。
    “什么。”
    话说这种时候眼睛应该看哪里?看向身旁的话岂不是刻意又彆扭,只看正前方会不会又太装?
    “雪芽不会不高兴吗?”
    “为什么?如果能抓到那个短命鬼,她报仇成功,高兴还来不及吧。”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夏皎枝想了一下下,“我们两个现在这样,雪芽会不会不高兴。”
    “我们两个现在这样?这不正按计划走吗?为什么不高兴?”
    夏皎枝有点崩溃:“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
    “好了好了好了,”我对这种乱点鸳鸯谱的是真没辙,“你先告诉我,你以为我跟她是什么关係?”
    “会是什么关係呢?”她音量正常,但断句断的乱七八糟,这种说话的方式用俗话讲就是阴阳怪气。
    “普通校友。”
    夏皎枝脱口而出:“你说给郭铁达听看他信不信。”
    这句好像是灵山的新梗,最近左耳朵总能听见类似的话。
    夏皎枝说的时候也完全是一种马力全开的活泼口吻,直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条件反射了,换回之前的语气嘟囔:“鬼才信呢。”
    “那你看像什么?”
    “像……”
    认真思考的夏同学脚步慢了下来。
    她本来就不快,我一慢再慢地配合,这几步有点像刚学会走路的好大儿。
    “像——”
    哪来的既视感?你可別学小矮子给我来一句“搞在一起”什么的屁话。
    “反正不一般。”
    无法想像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去医务室的事?
    人道主义救援,有问题吗?
    那种事情无关男女吧。
    我跟江雪芽……
    从我这个当事人的角度来看的话,完全是会因为分赃不均一言不合,心一黑手一狠就要乾死对方的关係。相爱相杀没有相爱,纯纯的相杀。
    但这种关係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赃,根本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而夏皎枝这傢伙,八成是那种cp磕得嘎嘎香的人,今天不说明白,恐怕后患无穷。
    於是我很平静地告诉她:“我跟她真没那种事。”
    风过了一阵又一阵,热力仿佛快耗尽了,挣扎般吐出一丝丝凉。
    夏皎枝也很平静地告诉我:“就算不是那样。看起来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让人……”
    左侧突然“嘭”地炸响了一声。
    右边的她猛地缩了一下,左肩靠上我的右肩,又慌张地分开。
    我也惊得缩了一下,只是理由不一样。
    兄弟们,是我狗眼看人低了,给磕一个哈。
    你们確实是踢球,並且技术高雅至极。
    夏皎枝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不知是陷入思考还是归於沉默。
    她贴近的那瞬间有洗髮水的香气飘过来,现在已经消散了。
    夏天的本味,闷得让人难受。
    我突然想起中午的事:“那我也有个问题。”
    “嗯,你说。”
    我学她:“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学校会不会不高兴?”
    “噗,”夏皎枝没绷住,“你连这个都没弄清楚,就敢这么计划啊?”
    “也不算没弄清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看很多人这么走都没事,更別说现在散步的这些,只是细节上有点疑问要请教內部人士:“但是为什么有的抓有的不抓?”
    “不是牵手或者太近的话就没事。”
    “怎么算太近?”
    夏皎枝下意识地往肩膀那里看。
    我也转头目测。
    两人之间大概隔著一个江雪芽的距离。
    “老师是说,你们觉得可疑的就直接上去登记。不过我没去过巡查组,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算的。”
    我表示震惊:“那不就是看谁不爽就抓谁?”
    下晚自习后总能在黑不溜秋的地方看见学生会二人组晃个破手电到处扫。有时候会听见他们精神抖擞地喊“同学,站住!”,这之后就是猫抓老鼠,追起人来那叫一个凶猛。
    我说他们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兴奋,这下破案了,我要有这个权力我更癲。
    “这么苦大仇深,你被抓过啊?”她偏头看我。
    “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有被抓的资格。”我昂首挺胸。
    夏皎枝被逗笑了:“別太骄傲,再接再厉。”
    算了算了,看在贴贴的份上,今天就给你们灵山圈当回笑料,免得说我占了便宜。
    “还有件事,”其实早该说的,但总觉由我这边挑头显得巨普信,“之后万一有同班的看到问起来。”
    “对对、对哦!我都没想到!”
    “別慌啊,又不是一定会被看到。”你这个反应搞得我都害怕了,“总之我先想了个理由。”
    “什么?”
    “就说,你在意的男生跟我是好兄弟,你来问情报。”
    “啊?为什么不是你在意我的好闺蜜?”夏同学有丟丟不满意。
    “你的好闺蜜全班都知道吧,挑哪个好?”
    夏皎枝不说话,终於发现问题在哪里了。
    社交行为越多,自己就越透明。
    而像我这样的,怎么编排都难辨真假,放以前真是块代號穿山甲的好料子。
    “反过来说,你知道我有什么好兄弟吗?”
    她想了想:“確实,平时都看不出来你有好兄弟。”
    你怎么回事你,江雪芽顶號了?
    虽然那是事实,但这里保持沉默微微点头表示讚许就好了啊!
    “到时候就隨便说咯,跟我高一同班或者选修课同班之类的,然后你又没兴趣了。”
    “啊啊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肯定会被她们问死。”
    “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懂,”夏皎枝双方按头,有种做题失败的崩溃感,“肯定还是会说到你身上来的。”
    “这个我倒是有自信吧。”
    “什么自信?”
    “不被怀疑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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