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是为了薛家好……”
    薛蟠辩解,“要是黄家真站稳了,咱们有盐引生意,银子那不是哗哗的来吗?”
    “若站不稳呢?薛家陪葬不说,还要连累舅舅和姨母家。哥哥,你想过没有?”
    薛蟠哑口无言。
    良久,宝釵站起身:
    “今夜先这样吧。,哥哥先歇息。等哥哥明天从行宫回来再作计较。”
    “妹妹……”薛蟠拉住她袖子,脸上满是懊悔,“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宝釵看著他,终究心软了。
    “哥哥也是想为家里好。”
    她轻声道,“只是这世道人心险恶,不得不防。以后……以后哥哥多长个心眼吧。”
    “妹妹我记住了。”薛潘耷拉著脑袋。
    ………
    同一时间,黄府书房。
    黄世安还没睡。他手里拿著儿子刚送来的结拜帖子和盐引副本,眉头紧锁。
    “父亲,您看这事……”黄景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薛蟠。”
    黄世安放下帖子,“王子腾的外甥,贾元春的表弟。倒是条好线。”
    “儿子也是这么想,所以当场就和他结拜了,还许了十万盐引。
    我那贤弟还高兴得不得了,说明日就把银子送来。”
    “银子不急,要紧的是他这条关係。
    那王子腾掌京营,贾元春是未来太子妃若真能攀上,我在朝中就算有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
    “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薛家不愿意帮这个忙呢?”
    “他敢?”黄景瑜冷笑,“收了咱们的盐引,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薛家要是不帮,咱们就把结拜的事捅出去,散布谣言,拉他们下水。”
    ………
    次日的扬州城飘著细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百姓们提著祭品出城扫墓,车马往来,与往年並无不同。
    辰时,大部分宾客已经入行宫。
    行宫门口渐渐冷清下来。小诚子正要转身进去,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辆青篷马车疾驰而来,在宫门前险险剎住。
    车帘掀开,薛蟠慌慌张张跳下车。
    “等等!等等!”
    他边喊边往里冲,差点被门槛绊倒。守在门口的侍卫长刀一横:“请柬。”
    薛蟠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那张烫金帖子,喘著气递过去。
    侍卫验过,侧身放行。
    薛蟠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也不知是急出来的,还是昨晚宿醉未消。
    自己昨晚几乎没睡。
    妹妹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今早起来时头晕脑胀,差点误了时辰。
    “潘贤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薛蟠抬头,看见黄景瑜正站在廊下,一身锦衣,笑容满面。
    “大、大哥……”
    “贤弟怎么来迟了?方才我还跟几位朋友说,我新结拜的兄弟今日要来,让他们都见见。”
    “路上……路上耽搁了。”
    “无妨,宴还没开始。”
    黄景瑜拉著他往里走,“走,大哥带你去见几位要紧人物。
    都是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日后对你薛家在扬州的生意有帮助。”
    薛蟠被他拉著,心里却想起妹妹的叮嘱。脚步就慢下来。
    “怎么了贤弟?”黄景瑜回头看他。
    “没、没什么。”薛蟠挤出笑容,“就是昨晚喝多了,现在头还有些晕,。”
    黄景瑜大笑:“年轻人,怕什么酒!走走走,喝杯热茶就好!”
    薛蟠只得跟著他进了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三十张桌子,按品级、资歷排得清清楚楚。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盐商们坐在最靠外的几桌,虽是上宾之位,却明显隔著一层。
    黄世安坐在文官那一侧的前排,緋红官袍在满堂青绿、深蓝中格外扎眼。
    周围不时有人过来寒暄。
    “黄总督今日气色真好,日后还要仰仗黄总督多多照应。”
    黄世安一一回应,端著四品大员的架子。
    马文才坐在盐商那一桌的首位,阴沉著脸,看著黄世安。
    同桌的陈家主、郑家主低声交谈著,不时瞥向黄世安,眼神复杂。
    “马公,”郑家主凑过来,压低声音,“您看今天这阵仗……太子到底什么意思?”
    马文才冷笑:“什么意思?摆明了要给姓黄的撑腰。”
    “那咱们……”
    “等著,不然还能怎么办。”
    另一桌,薛蟠被黄景瑜拉著,挨个介绍。
    “这位是扬州府同知王大人。”
    “见过王大人。”薛蟠连忙作揖。
    王同知捋著鬍子,打量薛蟠几眼:“薛公子年轻有为啊。听说府上和金陵贾家是姻亲?”
    薛蟠正要开口,黄景瑜抢著道:“何止贾家!薛贤弟的舅舅,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
    周围几人闻言,看薛蟠的眼神顿时不同了。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薛公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薛蟠被捧得晕乎乎的,一时忘了妹妹的警告,又有些飘然起来。
    正寒暄著,忽然厅门口一阵骚动。
    眾人转头看去。
    就见周文、林如海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便服,但气场压得满堂一静。
    “周大人!”
    “林大人!”
    官员们纷纷起身见礼。
    周文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在黄世安身上顿了顿,又移开。
    “诸位坐吧,殿下稍后就到。”
    他走到主位旁的空桌坐下,周武和林如海分坐两侧。
    三人低声交谈著什么,不再理会旁人。
    薛蟠小声问黄景瑜:“大哥,那两位是……”
    “巡盐御史周文周大人,还有前任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
    黄景瑜低声道,“都是太子殿下跟前得用的人。”
    薛蟠似懂非懂地点头。
    正想著,厅外传来脚步声。
    小诚子从侧门走进来,站在主位旁,清了清嗓子。
    “太子殿下到………”
    满厅哗啦一声,所有人齐齐起身,跪倒在地。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薛蟠慌忙跟著跪下,偷偷抬眼看去。
    玄色蟒袍的下摆从眼前掠过,步履沉稳。然后是清冷的声音:
    “诸位免礼。”
    …………
    扬州大营,中军帐外。
    细雨飘著,把校场上的黄泥地搅成了浆糊。四个军官蹲在帐篷檐下,捧著粗陶碗喝粥。
    “他娘的,这鬼天气。”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啐了一口,他是游击將军赵铁骨。
    疤从右眉骨斜到左嘴角,像条蜈蚣趴在脸上,看著嚇人。
    旁边三个年轻些的把总,是他带的兵,也是他认的乾儿子赵大、赵二、赵三。
    “爹,”赵大啃著硬饃,含糊道,“太子爷今儿在行宫设宴,听说扬州城有头有脸的都去了。咱们倒好,蹲这儿喝稀粥。”


章节目录



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红楼之我能看见忠诚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