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里克適时蹙起眉,眼底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困惑:“教授?我不太明白。米尔顿药剂坊怎么了?我母亲確实因过度关心,给我备了些大概率用不上的药,可能包含米尔顿药剂坊的產品吧,我也没太注意。上周物品整理后,可能是有些在清理杂物时混进了垃圾筐。” 语气里的无奈不掺半分虚假,逻辑上更是无懈可击。
    斯內普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放下羽毛笔。笔尖与桌面相触的“嗒”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带著刻意放慢的窒息感。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投下铺天盖地的阴影,一步一步,如同捕猎者逼近猎物,停在埃德里克面前。“你母亲是哑炮。”他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带著抽丝剥茧的探究,“米尔顿药剂坊藏在对角巷最偏僻的岔路尽头,门脸陈旧到几乎被砖墙吞噬,连不少资深巫师都闻所未闻——她怎么会知道?”
    埃德里克早有准备,微微垂眸,语气添了几分被追问的不耐:“您知道的,我父母是魔法狂热者。况且米尔顿先生的女儿也是哑炮,两人认识挺久了。” 他抬眼迎上斯內普的目光,蓝灰色眼眸坦荡无波,甚至带著一丝被无端审视的不悦,“教授,不过是几瓶用不上的药,丟在哪里不是丟?没想到竟给您带来困扰。”
    斯內普死死盯著他,那双黑眸像深不见底的漩涡,恨不得將埃德里克年轻却过分镇定的脸、清澈却难窥內里的眼眸,都拆开来仔细审视,挖出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跡。
    埃德里克刻意放缓心跳,眼神保持著全然的坦荡,甚至悄悄注入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窒息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唯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互相交融。
    良久,斯內普猛地转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后。他一把攥起那两个空药瓶,冰凉的玻璃硌著指尖,停顿了足足一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带著难以掩饰的烦躁,將它们狠狠扔进桌角垃圾桶。“哐当”两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种无声的妥协,又像是压抑的怒火。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布莱克伍德。”他的声音里裹著深彻骨髓的疲惫,还有计划被打乱的强烈不悦,“管好你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里间房门,声音不自觉压低,既像是怕惊扰了安睡的孩子,又像是在划定一条无形的界限,“还有,下次再『不小心』丟东西前,记得把瓶身上的指纹擦乾净——”
    指纹?!
    埃德里克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真正的、意料之外的惊愕顺著脊椎窜上去,让他浑身瞬间绷紧!(他居然检查了指纹?用如此……麻瓜的方式?)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设剧本——他预想过无数种拆穿方式,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从如此基础、如此物理的角度找到破绽。
    斯內普敏锐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以及瞳孔微缩的细微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慢悠悠补充道,语气如同毒蛇吐信,带著掌控全局的嘲弄:“——我的办公室里,从不缺能清晰显现物理痕跡的检测魔药。希望你永远没有机会,亲自验证它们的效果。”
    埃德里克迅速敛去眼底的惊愕,低下头,语气是无可挑剔的驯顺与恭敬:“是,教授。您的提醒我记下了,下次定会更加注意。”
    “滚出去。”
    埃德里克依言转身,动作流畅地拉开房门,侧身而出,没有半分迟疑。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咔噠”合拢的瞬间,他立刻靠在冰凉的石墙上,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层细密的冷汗早已浸湿內衫,顺著脊椎缓缓滑下,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知道,斯內普什么都知道。
    从药剂精准对症的蹊蹺,到“遗落”地点的刻意,再到他此刻天衣无缝的偽装,那双锐利的黑眼睛定然早已看透一切。但他选择了沉默,没有发作,那层撕破的窗户纸又被他合上了。
    (因为小斯內普好了。)埃德里克一边缓步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边在心底冷静剖析。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他需要这份恰到好处的帮助,哪怕来源是他厌恶的试探,哪怕接受帮助会让他高傲的自尊难堪——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孩子。)
    地窖办公室內,斯內普无声地走到摇篮边,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凯尔温热柔软的脸颊。空气中还縈绕著月见草的清雅香气,那是他从未尝试过的药剂方向——確实,比他之前调製的任何一款,都更適合这个魔力核心尚在微妙平衡中的小生命。
    至於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的那点小心思,他怎会看不破?精准对症的药剂,恰到好处的“遗落”,甚至连“指纹”这个破绽,他都怀疑是那小子故意留下的饵,试探他的底线与態度。
    但那又如何?结果是好的。
    他想起埃德里克离去时的眼神,坦荡无辜的表象下,藏著一丝猎手般的篤定,像一只织好网后,静静等待猎物踏入的蜘蛛。斯內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意味复杂——有不悦,有警惕,却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默许。
    另一边,埃德里克回到寂静的公共休息室,没有加入閒聊的人群。他走到自己的惯常位置坐下,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崭新的龙皮药剂盒,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打开盒盖的瞬间,里面赫然整齐摆放著几瓶药剂——与“遗失”的降温凝胶、退热露一模一样,连批次都分毫不差。
    他拿起一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玻璃瓶身,眼神深邃得如同窗外的黑湖湖底。(下次必须更谨慎。)理性的警钟在脑海中长鸣,但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但那道无形的墙,终究被我撬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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