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高最近春风得意。
    他的兄长,大秦的长公子扶苏,因为不明原因触怒父皇,被下令禁足。
    如今虽是解除了禁足令。
    但失了帝心,以至於父皇下令,让他与將閭一同在朝旁听政事。
    始皇帝子女甚眾。
    以往,这是只有扶苏一个人的殊荣。
    但现在不同了,父皇此举,傻子都能猜出来,是要將閭和他跟扶苏爭。
    既是爭那储君之位。
    也是爭化为玄鸟,扶摇而上九万里。
    看那父皇看过的高处风光,感受父皇將天下踩在脚底的至高无上。
    “鹰飞於天,鹰虽只抚养一只雏鹰,但却並非只產一卵。”
    “一只雏鹰不能展翅摔死了。”
    “立刻,就会有无数只雏鹰站出来,向雄鹰展示他们的羽翼。”
    “现在,终於轮到我展示羽翼了。”
    公子高如此想著,然后便思索他究竟该如何向父皇展示羽翼。
    虽然急切,却不知该从何处寻找机会。
    毕竟,他只有在朝旁听之权,不得干预议事,没有发言,表决的资格,
    莫不如按兵不动,静候事情发展,
    可他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失去这个来之不易,向父皇展示羽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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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他要放过么?
    怀著这样纠结复杂的心思,高在回自己府邸的路上,心事重重。
    ........
    “父皇此举,到底是何为深意啊?”
    刚解除禁足的扶苏,便从宫中回到了阔別已久的府邸,如此问道。
    公子既大,便能够在宫外立府。
    这段时日扶苏被禁足於宫,许久未曾踏足这座府邸,还有些忐忑。
    好在,他的幕僚门客,皆未离去。
    “陛下之意,谁能臆测,公子能脱身已是万幸,切不可表露不满。”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摸著长须,站在扶苏的身旁,开口劝慰。
    此人被称为申公,素有贤名。
    扶苏几年前听闻过他的贤名,便去上门拜访他,他以不想出山婉拒,
    但在扶苏数次拜访后,被收为幕僚。
    此外开设府邸,也大都是为了收留来投靠他的贤才,以为门客。
    “公子,如今之计,当唯忠唯孝,唯恭唯敬,唯顺唯从,万不可再忤逆陛下。”
    “现在只有如此,才不会犯错!”
    申公觉得,扶苏虽然身为长公子,却从未胜券在握,不可再像以往如此。
    身为长公子,却迟迟未立,这就足以说明始皇帝的態度了。
    更何况如今,始皇帝,还给了另外两个公子在朝旁听之权。
    只要不犯错,扶苏的机会还是很大。
    因为比起其他两位公子,扶苏的优势太大,天下皆闻其贤,幕僚门客数十余。
    幕僚来为扶苏出谋划策,总比那两位公子单打独斗强吧。
    “我敬爱父皇,也害怕夜晚。”
    扶苏抬起了头,看著那天上:“可是,这天上的太阳,实在是太烈了!”
    “焦草木,杀虫豸,岂能视而不见?”
    “纵不能遮避光辉,也要尽我之力,抚平那被炙烤乾裂的土地。”
    “公子啊!”申公下拜:“你必须得忍,你等得起,切不可隨意行事啊。”
    “明月,万不可与太阳爭辉!”
    “陛下之意,你还看不出来么?这是陛下给你的最后机会,切莫如此。”
    他看著申公,沉默许久,笑著道。
    “申公勿要再言,扶苏又岂能不知,既然父皇如此,那我就如了他愿。”
    “高虽自幼聪慧,却是短智急智,只顾眼前,不顾后尾,莫过如此。”
    停顿了一下,扶苏继续说道:“至於將閭,绝不是像表面那样。”
    “他虽藏的极深,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聪明人,比高聪明多了。”
    “但以他的脾性,想必是不愿牵扯进来的,但是其常与子婴为伴。”
    “將閭我等可以不顾。”
    “但是那个子婴,却是要著重关注。”
    “好!”申公笑著点头:“陛下如此,就是希望公子能与人相爭。”
    “若公子惜兄弟之情,步步退让。”
    “那么,別说是登不上储君之位,怕是还要被陛下一脚踹出咸阳。”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申公连连点头,你还別说,公子被陛下关在宫中禁足,还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脾性有了些改变。
    哈哈哈。
    ........
    “將閭,你想当太子么?”
    一处宫殿里,公子將閭与公子婴坐在一起饮酒时,婴突然这么问道。
    將閭先是一怔,然后笑著说道。
    “將閭无才无德,平日与婴欢,自得其乐矣,何苦做那什么太子。”
    將閭是始皇帝的第三子,
    在他前面,有长公子扶苏,二公子高,自幼便知,储君如何都轮不到自己。
    如今始皇帝给他在朝旁听之权,
    他没有像公子高那样,急切的想要向父皇展示羽翼,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子婴闻言也是怔愣了一下,
    储君之位啊,太子,他没有想到,將閭面对始皇帝赐下的这份殊荣,
    居然会是这个態度!
    不是那种假惺惺的推脱,心口不一,
    而是真的不感兴趣,就好像这不是一种恩赐,而是惩罚,这可就有意思了。
    “为何?”
    子婴有些意外和不解,问道。
    他以为,將閭之前对权势不感兴趣,是因为自己根本就够不到权势。
    但现在来看,好像不是这样。
    这可就有意思了,身为皇室之人,出身於皇家,居然不想要权势。
    这是出了个异类啊。
    將閭笑了下,將酒爵放在桌案上,然后抬起头,有些感慨的说道。
    “自我出生,直至开蒙。”
    “父皇不许旁人接触,等到年纪,便送我去学习律令,研读韩非子之作。”
    说到这,抬起眼睛看向了子婴。
    “婴,想必你也学习过律令,读过韩非子之作吧。”
    “不错。”子婴点了点头,说道。
    將閭笑了下,往酒爵中倒下酒,然后拿著酒爵晃了晃,“那你知道……”
    眼睛微眯了起来:“厉人怜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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