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亿美元,还在涨。”
    王家卫语气中也带著一丝感嘆,声音低沉,“刚刚得到的消息,《杀破狼》已经正式躋身全球华语票房第二名的宝座,仅次於李安导演的《臥虎藏龙》。按照这个凶猛的势头,甚至有可能衝击第一。”
    “了不起的成绩!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王家卫极其欣赏地看著陈锋,墨镜后的眼神里满是笑意。
    作为香江导演圈的核心人物,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一部投资仅1000万港幣的b级动作片,没有大场面,没有千军万马,纯靠拳头和剧情,干翻了投资几个亿的a级大製作。
    这在电影史上,都是奇蹟。
    章子怡看著陈锋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无视,到电梯里的好奇,再到此刻...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危机感以及强烈胜负欲的复杂眼神。
    这个年轻人,不是新人,他是一匹衝进羊群的黑马!
    “陈锋,我是王家卫。”
    王家卫主动朝著陈锋伸出手,这一次,是平等的姿態。
    陈锋赶紧握住,依旧保持著谦虚:“导演过奖了,运气,都是运气,主要是叶导和丹哥他们的功劳。”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再说了,你在片子里的身手,我看得很清楚,那是真功夫。”
    王家卫笑了笑,隨后拍了拍手,掌控全场:
    “好了,都彼此认识了吧?那我们开始吧!”
    “我的试镜和別人都不一样,这一点伟仔和子怡都清楚。剧本虽然给了你们一部分,但一会儿可能用不上,忘了它吧。”
    “角色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吧?”
    “那就临时排演一段,我点到谁的名字,谁就上台。没有台词,只有情境,其他人看著就行,找找那个年代的感觉。”
    王家卫的这种“无剧本试镜”,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折磨人,把无数演员折磨得欲仙欲死。
    一眾人跟著他,走到了里间一个空旷的练功房。
    这就是试镜的舞台。
    地板是老旧的木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很有年代感。
    王家卫隨便找了个角落蹲著,手里拿著一份捲起来的名册,像个在路边看报的大爷。
    而一眾国际影帝影后,则像小学生一样乖乖盘膝坐在他对面。
    “吱呀!”
    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隨著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素色旗袍,外披一件米色风衣的女人,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有些气喘吁吁,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没事,进来吧,路不好找。”
    王家卫透过墨镜看了一眼,並没有责怪,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女人这才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散乱的头髮拨到耳后。
    一瞬间,仿佛整个昏暗的排练室都亮了一下。
    那是一张出水芙蓉般清雅的脸庞,即便只化了淡妆,依旧给人一种惊艷的感觉。
    非常耐看,五官柔和,皮肤白皙如雪,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透著一股温婉而亲和的邻家气息。
    宋慧乔。
    这位韩国女星在2000年凭藉一部《蓝色生死恋》哭瞎了全亚洲观眾的眼,又在去年凭一部《浪漫满屋》红透了半边天。
    她刚刚被评选为亚洲最美女星前十,是无数男性的梦中情人,在整个亚洲都有著极高的人气。
    她带著翻译走了进来,有些侷促地九十度鞠躬道歉,声音软糯:“不好意思,飞机晚点,我们来晚了!”
    王家卫指了指陈锋旁边的空位:“慧乔,你坐这边,先调整一下呼吸,一会儿你要和伟仔一起试个戏。”
    “好...好的!谢谢导演!”
    翻译小声传达后,宋慧乔用生涩但很努力的中文应了一声。
    她走到陈锋和章子怡身旁,非常有礼貌地分別向两人躬身笑了笑。
    陈锋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宽敞的位置。
    宋慧乔低声说了句“thank you”,便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像个乖巧的学生。
    “好了,主要的试镜人员都来齐了。”
    王家卫拍了拍手,“我的规矩大家应该都懂,我选定的角色,只有一个標准,就是对味。”
    “如果试镜在我眼里不过关,那不好意思,不管你多大牌,我只能重新选人,哪怕你是影帝影后。”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慧乔,准备得怎么样了?”王家卫问道。
    宋慧乔听完翻译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神色坚定:“没问题导演,我可以的,剧本我已经背熟了,虽然只有三页。”
    “那行,给你10分钟的准备时间,你和伟仔一会儿先上来,试那场『听戏』的片段。不需要台词,只需要眼神和感觉。”
    王家卫的试镜就是这么特殊且折磨人。
    他不喜欢看演员背台词,他要看的是化学反应,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戏眼”。
    只有在这种高压且没有固定剧本的状况下,演员才会被激发出最真实的潜能。
    当然,如果心理素质不行,或者演技被对手碾压,那就会死得很难看,很尷尬。
    “子怡!”
    王家卫转头看向另一边,“你和陈锋搭一场,马三和宫二在金楼的第一次交锋!”
    “锋仔,有没有问题?”
    王家卫看著陈锋,目光如炬。
    陈锋眯了眯眼,这个片段他记得。
    此时马三已投靠日本人,野心膨胀,妄图接管宫家班。
    宫二代表父亲出面,两人理念剧烈衝突,暗流涌动,张力十足。
    他点了点头,迎著王家卫的目光,语气平静有力:
    “我隨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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