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成。
    乃是苏州最大丝绸商会“锦绣盟”的盟主柳万山的老来子,平日里仗著家族势力,在苏州城横行霸道,是人见人怕的紈絝子弟。
    他刚才在楼下就听到了老太太的吵闹,心中早已不快,此刻上来,便是存心要找麻烦。
    柳玉成轻蔑地扫了一眼李逸和秦慕婉,见他们衣著虽然料子不错,但款式却是北地流行的简洁样式,与江南的精致华丽格格不入,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他用扇子指了指那老太太,又指了指李逸,阴阳怪气地说道:“哪里来的北地蛮子,带著个疯婆子,也敢在苏州城里撒野?这松鹤楼也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弄脏了我这楼里的地,你们赔得起吗?”
    他这话,显然是把松鹤楼也当成了自家的產业。
    李逸还没来得及开启他的吐槽模式,他身边的“祖奶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毛了。
    “我呸!”老太太叉著腰,一口唾沫差点喷到柳玉成的脸上。
    她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把柳玉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火力全开,嘴皮子利索得如同开了掛一般:
    “哟,这是谁家的败家玩意儿跑出来了?穿得跟个开了屏的公孔雀似的,浑身上下掛满了线头,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是卖布的?可惜啊,人话不会说,一张嘴只会往外喷粪!你爹娘是没教过你怎么尊敬长辈,还是说你们柳家的祖坟让人给刨了,把家教都餵了狗了?”
    这一番话,又快又毒,连个喘气的停顿都没有,骂得是酣畅淋漓,惊世骇俗。
    整个松鹤楼二楼,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老太太这恐怖的嘴炮战斗力给惊呆了。
    柳玉成哪里受过这种指著鼻子的羞辱,那张还算俊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老太太非但不怕,反而又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继续输出,“老身骂的就是你这种数典忘祖、不孝不悌的小瘪三!看你这油头粉面的熊样,就知道是酒色掏空了身子!年纪轻轻就眼圈发黑,脚步虚浮,再过两年,怕是连公孔雀都做不成,直接变成焉公鸡了!到时候你们柳家,可就要绝后嘍!”
    “啊啊啊!给我打!把这老泼妇的嘴给我撕烂!”柳玉成彻底破防了,他疯狂地尖叫著,挥手让身后的家丁动手。
    那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李逸本来还想看戏,可见对方要动粗,便下意识地將秦慕婉和老太太往身后拉了拉。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身旁的秦慕婉却有了动作。
    她甚至连腰间的佩刀都没拔,只是冷冷地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扫过衝上来的几个家丁。
    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般轰然散开!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属於沙场战神的绝对威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绝色女子,而是一尊浑身浴血的杀神。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僵硬,两腿发软,竟“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玉成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几个不爭气的家丁,又看了看那个只是一个眼神就镇住全场的清冷女子,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是他柳大少爷,第一次在苏州城里,吃这么大的瘪。
    “你……你们……你们给我等著!”撂下这句全天下紈絝子弟都爱用的经典台词,柳玉成连滚带爬地带著他那群嚇破了胆的家丁,灰溜溜地逃离了松鹤楼。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那老太太才回过神来。
    她叉著腰,对著楼梯口的方向,“呸”地又吐了一口,然后一脸得意地转过身,拍了拍李逸的胸膛,大包大揽地说道:“看到了吧,孙子!有祖奶奶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李逸无奈地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秦慕婉,苦笑道:“咱们怎么到哪都能惹麻烦呢?”
    柳玉成那狼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周围的食客们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那柳家的混世魔王,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简直是座山!你们瞧见没,那女子一个眼神,就把柳家的家丁嚇跪了,这是什么功夫?”
    “那老太太的嘴也真够毒的,骂得柳玉成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听著都过癮!”
    “不过……这几位北地来的客人,怕是要有大麻烦了。锦绣盟在苏州,那可是手眼通天啊。”
    李逸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毫不在意,他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总算是清净了,可以带自家王妃走人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太太,拱了拱手,脸上掛著標准的商业假笑:“老夫人,今日之事多亏您仗义执言。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別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拉著秦慕婉,抬脚就准备开溜。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衣袖就被人死死地拽住了。
    李逸一回头,正对上那老太太理直气壮的眼神。
    只见老太太完全进入了状態,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紧紧攥著李逸的袖子,仿佛怕他长翅膀飞了似的,嘴里亲热地喊道:“乖孙,这就想走了?不是说好了跟祖奶奶混吗?走,跟祖奶奶回家!”
    李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乖孙?
    不是,你来真的啊!
    “老夫人,您误会了。”李逸试图讲道理,“咱们萍水相逢,您老人家怕是认错人了。”
    “胡说!”老太太眼睛一瞪,“祖奶奶我年纪大了,眼神是不太好,但心不瞎!你这孩子,心眼好,长得俊,还孝顺,不是我乖孙是谁?別废话,回家!”
    李逸一个头两个大,他向来只有忽悠別人的份,今天算是碰上克星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老太太手里,循循善诱道:“老夫人,您看,这点银子您拿著,想吃什么买什么,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我们真的还有急事……”
    老太太掂了掂钱袋,隨手就丟给了旁边的夜七,一脸嫌弃:“什么破玩意儿,叮噹响,还没我头上这根簪子值钱。乖孙別怕,祖奶奶有的是钱,咱们回家吃满汉全席去!不比在这破楼里吃得好?”
    讲道理不行,给银子也不行。
    李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弯下了腰:“哎哟……哎哟不行了……婉儿,我……我肚子疼,想去茅房!”
    这是他屡试不爽的脱身之计,毕竟人有三急,总不能拦著不让上厕所吧?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祖奶奶”的决心。
    “想上茅房?”老太太非但没鬆手,反而把他拽得更紧了,脸上满是关切,“多大点事儿!走,乖孙,祖奶奶陪你去!给你在门口守著,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噗——”
    李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崩溃地向秦慕婉投去求救的眼神,疯狂使眼色:『婉儿救我!你家夫君快要被一个老太太强行绑架了!』
    秦慕婉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却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她发现,看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夫君吃瘪,似乎是件格外有趣的事情。
    李逸心中哀嚎:“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穿越过来还得扶老奶奶过马路,哦不,是直接被老奶奶碰瓷了!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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