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额角汗湿,髮丝湿漉漉地沾在脸侧,在他怀中哆嗦的不成样子。
    她害怕至极,又克制不住本能的反应。
    一时整个人如同置身於冰火之间,煎熬至极。
    终於,他抱紧了她。
    床幔內安静下来。
    “祖母来了!”
    姜幼寧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他结实冷白的肩上,有疆场上留下的浅浅疤痕。还有几颗她才咬出的新鲜牙印。
    一圈一圈的殷红牙印,落在冷白的肌肤上,像雪地红梅,惹眼得紧。
    “別怕。”
    赵元澈俯首,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是抚慰。
    这会子她顾不得和他置气,眉目之间生动许多,漆黑的眸子也重新有了光芒。
    他瞧著她,又低头在她沾著点点泪花的眼眸上亲了一下。
    似乎是情不自禁。
    “怎么办呀!”
    姜幼寧快要嚇坏了,可没有心思和他温存。
    她嗓音带著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著又要哭出来。
    赵老夫人可不是韩氏。
    韩氏对赵元澈是又疼又怕,向来事事顺著赵元澈。
    可赵老夫人不同。
    赵老夫人的性子更硬朗些。且赵元澈素来敬重她。她若是硬要往里面闯,清涧他们能拦得住她吗?
    “我去应付。你歇会儿。”
    赵元澈抽身而起。
    姜幼寧慌忙拉过几乎掉到地上的衾被,遮住身上遍布的痕跡。
    赵元澈撩起床幔,捡起散落的衣裳,口中问她:“你要不要先沐浴?”
    他不著寸缕就那么站在床边同她说话时,神態之间却自然得很,仿佛天生本该如此似的。
    姜幼寧脸上烧得厉害,压根不敢看他。她抱紧身上的被子,脸朝著床里侧:“不用。”
    她这会儿哪有心思沐浴?
    只恨自己没有生出一双翅膀来,当即飞回邀月院。不用在这里煎熬著担惊受怕。
    赵元澈慢条斯理地穿戴著,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那截脖颈上。肌肤清透玉润,像薄薄的宣纸,轻易便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不然,你让馥郁在后窗等我吧?”
    姜幼寧听到玉佩和金印碰撞的声音,知道他在整理腰带,才转过脑袋来看向他。
    他容顏实在出眾。
    尤其是这会儿,清雋无儔的面上沾著少见的潮红。虽仍旧神色清冷,可却没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整个人瞧著玉润冰清,叫人看得移不开眼睛。
    她一时怔住。
    “好看?”
    赵元澈微微挑眉,眸底闪过笑意。
    姜幼寧回过神来,脸儿一下涨得通红。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居然被他的皮囊迷得失了神。
    又不是没见过。
    自从他回来之后,是常常见到他的。
    她怎么这么不爭气?
    赵元澈整理了一下衣摆,抬步欲去。
    “求你了……”
    姜幼寧语调软软,小声哀求他。
    她得想法子离开,要不然留在这里,等著赵老夫人来抓吗?她要他安排馥郁在后窗,是为了有人接应。
    “你起得来?”
    赵元澈回眸扫了她一眼。
    姜幼寧脸更红了,起不来她也要起。她正要说话,他已然抬步出去了。
    她隱约间似乎看到他笑了一下。
    姜幼寧摇了摇脑袋。
    一定是她眼花了,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她咬咬牙,忍著身上的酸痛起身將床幔拉下来。接著,便在床上各处翻著衾被找自己散落的衣裙。
    衾被上处处都是水痕,昭示著方才的激烈。
    她摸索著系上兜兜的衣带,心里又羞恼又气愤。
    气愤自然是气赵元澈不顾她的意愿,总是想欺负她便欺负她。
    羞恼的是她自己。
    她好像適应了和他做那种事。
    后来没有再疼过了。
    反而很受用。
    但想想他那些招数,全是从花魁那里学的,心里羞恼便更多了几分。
    她下床,腰腹间的酸痛不禁叫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赵元澈就是书里那种道貌岸然的混帐。
    外间,隱约传来赵老夫人的声音。
    姜幼寧心虚,扶著床躡手躡脚地挪到后窗边。
    她担心发出声响,只敢一点一点打开窗户。方才穿衣裙时,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赵元澈不安排馥郁来,她自己也要翻窗离开。
    只有离开了玉清院,哪怕是在这院门子口赵老夫人见著她,也无话可说。
    躲在这臥室里待一刻,便多一份被发现的危险。
    好在窗户推开后,露出了馥郁紧张的脸。
    姜幼寧鬆了口气,又小心地搬了凳子来,攀上窗台。
    馥郁自是尽职尽责地帮她。
    *
    玉清院正屋。
    清涧和清流一左一右站在门前,將赵老夫人挡在外头。
    “你们两个……”
    赵老夫人指著他们,面上降了几分怒意。
    “主子吩咐属下等人守著门,不让任何人进去。还请老夫人莫要怪罪。”
    清涧低著头,態度极好,但就是寸步不让。
    清流也是一样。
    “你们两个是糊涂了吗?这是老夫人。世子爷向来敬重老夫人,说的这个任何人里面肯定不包含老夫人,还不快点让开,让老夫人进去?”
    花妈妈作为赵老夫人的心腹,此时自是要站出来替她说话的。
    清涧和清流都低著头不说话。
    “既然如此,那我就硬闯进去,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敢对我动手。”
    赵老夫人抬起头来,便要往屋子里闯。
    “老夫人……”
    清涧和清流顿时都变了脸色。
    “祖母。”
    此时,赵元澈开了门,从屋內走了出来。
    清涧和清流见了他,双双鬆了口气。总算不用应付老夫人了。
    “玉衡,你可算是捨得出来了。”
    赵老夫人抬眼打量赵元澈。
    便见他身姿挺拔,面色端肃,如画的眉目间一片清冷,看似与往常並无不同。
    但眼尾处却有几分可疑的红,耳朵也泛著薄红,额间亦有几分汗意。
    这是春日,天是暖和起来了,但也未曾到出汗的程度。
    赵老夫人也是过来人。瞧他这情形,心里头已然有了猜测,面色也愈发难看。
    姜幼寧那小贱人,光天化日竟敢勾引她孙儿在玉清院白日苟合,真是胆大包天!
    “祖母请进,您这么著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赵元澈往后退了一步迎她进门,启唇询问,言谈之间从容淡然。
    “坐下说。”
    赵老夫人强忍怒火。
    她对於这个嫡长孙,是极看重的。
    加上赵元澈如今已是朝中重臣,她自然不好开口斥责。
    只能拿长辈的身份以及赵元澈对她的敬重来做文章。
    “清涧,沏茶。”
    赵元澈吩咐一句,陪著赵老夫人坐了下来。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
    赵老夫人吩咐一句。
    清涧和清流都看著赵元澈。
    赵老夫人有多受主子敬重,他们也不会听她的吩咐。
    他们只听主子的。
    赵元澈微微頷首。
    清涧和清流低头行了一礼,二人带上门退开。
    “我问你,姜幼寧是不是在你房里?”
    赵老夫人见左右无人,径直开口问了一句。
    她问话时,扭头看著臥室方向。
    “祖母何出此言?”
    赵元澈眸中有了淡淡的疑惑。
    “你跟祖母,还掩饰什么?”赵老夫人抓著扶手,有些焦急,苦口婆心地道:“你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前途不可限量。不能因为一个女子,就毁了自己的官声啊。”
    当然,她相信以赵元澈的能力就算是官声不好,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但作为这府里的老祖母,她还是希望赵元澈无论哪一方面,都能做到毫无瑕疵。
    这样才能彻底撑起镇国公府的门楣。
    “祖母之言,我一无所知。”
    赵元澈语气淡淡,一句话將事情推了个乾净。
    赵老夫人见他油盐不进,心中气愤不已,又朝臥室方向看过去,口中问道:“你可敢让我进房去一看?”
    他的嫡长孙,绝不是个好色之徒。
    那姜幼寧到底有什么好?让他那么刚直不阿的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护著。
    连她这个祖母,他也不敬重了!
    “祖母执意如此?”
    赵元澈微微皱眉,后撤了身子,抬起下巴。
    这个极简单的动作,可他做出来,整个人瞬间便显出几分疏离不悦来。
    “玉衡,祖母都是为你好。”赵老夫人见他如此,顿时软了语气:“你喜欢哪样的女子,祖母都不反对,都能给你纳进府来。可姜幼寧,他是你的妹妹。你要有分寸,一旦毁了自己的名声,將来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她语气软了小区下去,谆谆规劝之间,满是祖母对孙儿的疼爱。
    事实上,赵元澈自幼是在她的疼爱下长大的。
    所以,赵元澈对她才比旁人多了些敬重与亲近。
    她得了姜幼寧进来玉清院的消息,本是带著愤怒而来,打算不惩戒姜幼寧誓不罢休。
    可真到了事情摆到眼前的时候,赵元澈这样的態度,又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的长孙,自幼便是个有主见的。如今,更不是她能轻易掌控的。
    还是要从长计议。
    “祖母所言,孙儿谨记於心,还请您安心,孙儿做事自有分寸。”
    赵元澈不卑不亢地应下。
    赵老夫人在心里嘆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臥室方向,起身道:“你从小確实是个懂事有分寸的,祖母知道,只是提醒提醒你。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您。”
    赵元澈起身,將她送出门。
    回到屋子,他快步走进臥室。
    千工拔步床上已然空无一人,只余下凌乱的被褥。
    他走到床尾处,看到后窗虚掩著。八角凳摆在窗户边,上头踩出一只小小的绣鞋印。
    他偏头盯著她的足跡瞧了片刻,抿唇笑了笑。才抬手合上窗户,將八角凳搬回桌边。
    “清涧。”
    赵元澈走出屋子,唤了一声。
    “主子。”
    清涧眨眼间便出现在他面前。
    “去看看,是谁在替祖母盯著我。”
    赵元澈吩咐他。
    赵老夫人这个时候找过来,绝不是巧合。
    他自然清楚,赵老夫人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这钉子得拔除。
    “是。”
    清涧拱手应下。
    赵老夫人此时带著冯妈妈和几个婢女,走在二门內的小道上。
    “老夫人,您不是回春暉院吗?”
    花妈妈看她走的方向不对,不由问了一句。
    “去邀月院等著,我就不信她不回院子。”
    赵老夫人咬著牙关。
    赵元澈糊弄她,她拿他没招。倒要看看,姜幼寧怎么和她解释?
    “您说,当初大夫人为何非要留下她?早知道她是个祸害,老夫人当年就不该留下她。”
    花妈妈扶著她往前走,口中自然是同仇敌愾。
    “那时候只想著,一个小丫头也吃不了几口,谁能预料到今日之事?”
    赵老夫人也是悔不当初。
    姜幼寧进邀月院时,梨花正站在廊下,看著紧锁的屋门,面色阴沉。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过去。
    “姑娘,您去了哪里?”
    她看著姜幼寧,又扫了一眼姜幼寧身后跟著的馥郁和芳菲,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质问之意。
    姜幼寧停住步伐,蹙眉望著她。
    她才心慌了一路,身上又没力气,实在不愿意开口和梨花打嘴上官司。
    她此刻心还揪著,也不知道赵元澈那你怎么应付赵老夫人的。
    但她知道赵老夫人不是好敷衍的,可以想见赵老夫人一定会追究到底。
    馥郁按捺不住,上前朝梨花道:“怎么?姑娘去哪里,要和你交代?”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梨花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但下一刻,她又理直气壮起来:“奴婢是担心老夫人问起来,没法儿回话。奴婢也是替姑娘考虑,还请姑娘见谅。”
    本身,姜幼寧將她丟在院子里,把馥郁和芳菲带出去,足够让她不满了。姜幼寧还锁上了门,她想进去查看一下姜幼寧的老底都进不去。她就更来气了。
    一个养女,哪来的底气这样对她?
    她可是老夫人派来的!
    “老夫人派你来,是伺候姑娘,不是监督姑娘。”馥郁自是伶牙俐齿:“你要是分不清楚,就回去换人来。”
    “別说了,进去吧。”
    姜幼寧没精神在这站著。
    她得进去,將自己好好收拾整理一番。
    赵老夫人从赵元澈那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说不定会来找她。
    梨花看著她们主僕三人走进屋子,眼底泛起恨意。
    等著吧,她早晚让老夫人收拾了她们。
    姜幼寧回屋子简单清洗了一番,將小衣和中衣都换了。
    外头的衫裙却没敢换下,怕梨花见了起疑心。
    收拾清爽之后,她在软榻上坐下,一股睏倦之意便袭来。
    赵元澈从来没个轻重,每次她都累得要睡好几日,身子才能恢復。
    但她这会儿还不能鬆懈,赵老夫人隨时可能过来。
    “姑娘,可要吃点东西?”
    芳菲小声问她。
    她惦记著姑娘今儿个还没吃午饭。
    “吃个芙蓉饼吧。”
    姜幼寧被她一问,才觉得自己飢肠轆轆。
    因为发生过梨花特意给她拿稀粥的事,今日去集市上给张大夫买东西,她顺带也给自己买了一些零嘴。
    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她要饿肚子。
    “好。”
    芳菲应了一声,取了一块芙蓉饼来,双手送到她面前。
    姜幼寧接过来才吃了两口,便听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去看看是谁。”
    姜幼寧心不由一提,放下手中的芙蓉饼,吩咐芳菲。
    芳菲到门口去看了一眼,快步走回来道:“姑娘,是老夫人来了。”
    姜幼寧手不由攥紧,漆黑的眸底闪过几分惶恐。
    果然如她所料,赵老夫人找上门了。
    门口,梨花一看到赵老夫人,便迎了上去,面上堆著殷勤的笑:“奴婢见过老夫人。”
    赵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问道:“姜幼寧呢?”
    “在屋子里呢。”
    梨花连忙回应她。
    “她没有出去?”
    赵老夫人有些震惊。
    不会的,她的人明明来稟报,说姜幼寧上了赵元澈的马车,跟著进了玉清院。
    这怎么可能出差错?
    “出去了一会儿。买了点点心之类的,就回来了。”
    梨花眼珠子一转,如此答道。
    她不敢说不知道姜幼寧去了何处。
    老夫人交代她,盯住姜幼寧至关重要,是看重她才派她来的。
    结果,她连姜幼寧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老夫人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將她换了?那她以后再不会被重用了。
    好在她看到芳菲手里拎著东西,猜也能猜到姜幼寧干什么去了。
    “你跟著去了?”
    赵老夫人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奴婢跟著去了。”梨花信誓旦旦地点头:“奴婢说是老夫人的意思,姑娘可不敢不依呢。”
    她顺带著又討好了赵老夫人一句。
    赵老夫人的脸色好看了些。
    算姜幼寧还是个识趣的。
    “祖母,您来了。快请进屋子坐。”
    姜幼寧从屋中迎出来,对著赵老夫人行了一礼。
    赵老夫人已经在门口和梨花说了有一会儿话了,她再不出来迎接,有些不像话。
    赵老夫人老气横秋地“嗯”了一声。
    她打量著姜幼寧,心中越发疑惑。
    姜幼寧髮际穿戴乾乾净净,一丝不苟。面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来。不像是才和男子苟合过的样子。
    莫非真是她的人看错了?
    还是说,姜幼寧半途有所察觉,从赵元澈马车上下来了,而她的人没看到?
    她进屋子坐下。花妈妈在她身后站著。
    姜幼寧亲手奉了茶给她:“祖母,请用。”
    “你也坐吧。”
    赵老夫人压下心思,面目和善了些。
    “是。”
    姜幼寧规规矩矩坐下,姿態拘谨。
    赵老夫人再次打量她。
    这丫头看著低眉顺眼,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真敢干出那等违背人伦之事?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韩氏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但仔细想想诸多细节,她还是觉出其中的不对。
    姜幼寧肯定是个不安分的。不过是眼下抓没抓到他们二人的现行罢了。
    姜幼寧被她看得心神不寧,面上却不敢有半分表现出来。只是不敢抬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你说,这么多年镇国公府將你养大,没有亏待过你吧?”
    赵老夫人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自是没有的。”
    姜幼寧轻声回了一句。
    她口中这样说著,心里却想,镇国公府对不住她的地方太多了。
    除了赵元澈,还有一个五妹妹赵月白,这偌大的府里,再没有真心对她好的人。
    韩氏还霸占了爹娘留给她的当铺,拿走了本属於她的那许多银两。
    这便是赵老夫人口中所说的“没有亏待”吗?
    “你知道就好。做人要知恩图报,可不能恩將仇报。你兄长也算是个天之骄子吧,將来自然会给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嫂。你呢,身为养女,並非你长兄的亲妹妹,平时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省得招来閒言碎语对你兄长的名声不好。”
    赵老夫人言语间没有丝毫客气,敲打得很直接。
    她的语气,听著有几分严厉,又有几分鄙夷。
    这丫头身份不明,也不知是什么人生的。能做出勾引养兄的下作事来,想必她的父母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祖母的教训,我谨记在心。”姜幼寧起身行礼:“祖母放心,我一定离兄长远远的。”
    她心中觉得可笑。
    赵老夫人还在防著她。殊不知,她根本不想和赵元澈纠缠。
    是赵元澈不肯放过她。
    赵老夫人该敲打的人,是赵元澈才对。
    赵老夫人听她说话,心中烦躁不已:“你起个誓吧,要说到做到。”
    姜幼寧说的什么“谨记在心”、“祖母放心”,简直与赵元澈方才敷衍她的话一模一样。
    明知道是巧合,她还是忍不住动了怒。
    姜幼寧也配和她孙儿说一样的话?
    姜幼寧抬起漆黑澄澈的眸子看向她,她手捉著衣摆:“起誓?我不太会……”
    她拿谁起誓?
    吴妈妈?她亲爹娘?还是她自己?
    她一个都捨不得。
    而且,她为什么要起誓?和赵元澈之间的事,她又没有错。
    不然,就拿赵元澈起誓好了。
    “姑娘这都不会吗?”花妈妈在一旁道:“你只要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头对著天,说再接近世子爷,你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赵老夫人盯著姜幼寧,等她发誓。
    “祖母,我若有错处,自然任由你发落。眼下您这般,我心中不解,也不会轻易发誓。”
    姜幼寧说罢抿起唇,向来乖恬的人儿面上有了淡淡的倔强。
    她若依了赵老夫人,对方只会越发得寸进尺。
    此事是赵老夫人不占理,闹大了她也不必害怕。不过,赵老夫人向来顾忌镇国公府的脸面,想必是不会將事情闹大的。
    赵老夫人盯了她片刻,冷笑一声:“你倒是块硬骨头。花妈妈,你留下教教她规矩。”
    她说著,起身朝外走去。
    “是。”
    花妈妈应了一声,目送赵老夫人走了出去。
    她转而看向姜幼寧,屈膝行了一礼:“老夫人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她说罢,立刻站直了身子,冷著脸喝道:“跪下!”
    “这几年,花妈妈替你儿子方三补了不少窟窿吧?”
    姜幼寧抬起黑白分明的眸,直直望著花妈妈的眼睛。
    她脸儿明净乖恬,嗓音轻轻软软,像是正在与相熟之人閒话家常。
    可她说出口的话,对於花妈妈来说,简直无异於平地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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