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峨嵋金顶。
    “定天盟”大会,如期召开。
    这十天,整个江湖,都因为峨嵋派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彻底炸开了锅!
    “屠狮大会”的请柬,早已发遍武林。少林寺以“清理门户、公审谢逊”为名,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一时间,应者云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由禪宗祖庭牵头、旨在匡扶正义的武林盛会,已是板上钉钉,大势所趋。
    可谁都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刚刚举行完“还剑大典”,风头正劲的峨嵋派,竟跳了出来,公然跟少林寺唱起了反调!
    而且,一出手,就是王炸!
    “定天盟”!
    好大的口气!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与少林寺分庭抗礼,另立一个山头吗?!
    一时间,江湖之上,暗流汹涌,猜测四起。
    有人说,这是武当与峨嵋的联手,意在包庇金毛狮王谢逊,对抗少林。
    有人说,这是周芷若初掌大位,倚仗著倚天剑和宋青书的威名,野心膨胀,想藉机號令群雄,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更有人说,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议论。
    十日之后,金顶广场之上,依旧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武当派,由宋远桥亲自带队,身后跟著俞莲舟、张松溪等一眾高手,阵容之鼎盛,远超上次的还剑大典。宋远桥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忧虑,显然,儿子的那封密信,让他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崑崙、崆峒、华山等派,也都派出了分量十足的代表。他们虽然心中疑虑,但一来,不敢得罪峨嵋与武当这两大巨头;二来,也確实对这所谓的“定天盟”,充满了好奇。
    金顶正中的高台之上,周芷若一袭象徵著掌门权威的黑底金边华服,手按倚天剑,端坐於盟主之位。
    她的身后,林静、宋远溪,以及一眾峨嵋高手,如眾星拱月般,肃然而立。
    今日的她,褪去了所有的少女娇羞,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只有属於一派之主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融合了清冷与尊贵的气场,便足以让台下所有心怀鬼胎的江湖梟雄,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诸位掌门,诸位英雄。”
    吉时已到,周芷若缓缓起身,她清冷的声音,在內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广场。
    “今日,芷若斗胆,邀诸位齐聚於此,只为一事。”
    “——天下安危!”
    她没有丝毫的客套与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想必诸位都已收到了少林寺的『屠狮大会』请柬。成昆恶贼,人人得而诛之。金毛狮王谢逊,罪孽深重,亦当公审。此事,本是匡扶正义之举,我峨嵋派,本该鼎力支持。”
    “但!”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若这『屠狮大会』,本身,就是一个足以將我等,將整个武林,都彻底埋葬的……惊天陷阱呢?!”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周掌门!此话何意?!”
    “陷阱?什么陷阱?!”
    “还请周掌门明示!”
    周芷若抬手,虚虚一按,场內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诸位,请看。”
    她从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宋青书从崑崙秘窟中带回来的、那封由成昆模仿者所写的、引诱她前往崑崙的密信。
    另一样,则是一小包从那三个被宋青书击杀的假武僧身上,搜出来的、尚未用完的、专门用来控制心神的迷药——“断魂散”。
    “此信,引我入崑崙绝境,险些全军覆没。而此药,据我派精通药理的弟子查验,乃是西域一种极其歹毒的秘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神智错乱,沦为傀儡!”
    “诸位试想,成昆既然能在崑崙设下替身,上演一出『假死脱身』的金蝉脱壳之计。他又岂不会在自己的老巢——少林寺,布下更深、更毒的后手?”
    “他既然能用『断魂散』控制寻常僧人,又岂不会用更厉害的手段,去控制少林的高层?”
    “我斗胆猜测,如今的少林,早已不是佛门净土!而是一个被成昆彻底掏空的、只剩下空壳的魔窟!而那所谓的『屠狮大会』,就是他为我们所有人,准备的一场……鸿门宴!”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瞬间让在场不少心思縝密之人,都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宋远桥更是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地说道:“芷若侄女所言极是!此事,的確疑点重重,我等,不可不防!我武当派,愿与峨嵋共进退,彻查此事!”
    有了武当的表態,崑崙、华山等与武当交好的门派,也纷纷附和。
    眼看著,这“定天盟”,就要顺理成章地成立。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傲慢与不屑的、极其刺耳的声音,从崆峒派的阵中,响了起来。
    “哼!危言耸听!一派胡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手持一对判官笔的华服老者,越眾而出。
    正是崆峒五老之中,脾气最是火爆、性格最是刚愎自用的“圣手镇九州”——宗维侠!
    他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台上的周芷若,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质疑。
    “周掌门,你年纪轻轻,能执掌峨嵋,又得回倚天剑,的確是少年英雄,可喜可贺。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將手中的判官笔,重重地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一封真假难辨的信,一包来歷不明的药,就想让我等相信,传承千年的少林寺,会变成魔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崆峒派与谢逊那恶贼,有血海深仇!『屠狮大会』,我们去定了!谁敢阻拦,便是与我崆峒派为敌!”
    “我看,你根本不是担心什么陷阱!你分明是受了那宋青书的蛊惑,想为你武当派的罪人开脱!想借著你与宋青书那点不清不楚的关係,拉上我们整个武林,去为你们两派的私情,当垫背的!”
    “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得了几分顏色,就想开染坊,號令天下了?你,也配?!”
    这番话,说得是恶毒至极,刻薄至极!
    他不仅全盘否定了周芷若的推论,更是直接將矛头,指向了她和宋青书的“私情”,將这场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会,贬低成了小儿女的胡闹!
    “你……你放肆!”周芷若气得俏脸煞白,浑身发抖!
    她可以忍受別人质疑她的能力,却绝不能忍受,別人侮辱她和宋青书之间,那份用生命换来的、神圣的感情!
    “宗维侠!你敢辱我师兄!我杀了你!”
    不等周芷-若发作,她身后的宋远溪,早已是怒髮衝冠!他“鏘”的一声,拔出真武剑,一股冰冷的、惨烈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宗维侠!
    “远溪!退下!”宋远桥厉声喝止了宋远溪,但他那张儒雅的脸上,也已是铁青一片。
    整个广场,因为宗维侠这番话,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本就心怀嫉妒和疑虑的门派,此刻都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周芷若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宗老英雄所言,不无道理啊……”
    “是啊,少林寺怎么可能被控制?空闻、空智大师,那可都是得道高僧!”
    “我看,这周掌门,还是太年轻了,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啊……”
    完了!
    周芷若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动摇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脸,一颗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所有的努力,似乎就要因为这个蠢货的几句话,而彻底付诸东流!
    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青书,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就在这联盟即將崩溃,周芷若心神失守的千钧一髮之际!
    “唳——!!!”
    一声高亢、清越、仿佛能刺破九霄云天的鹰唳,毫无徵兆地,从天际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一只神骏无比、翼展足有丈许的巨大海东青,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万丈云海之中,俯衝而下!
    在那海东青的背上,竟还负著一个巨大的、用油布包裹的、不知是什么的物事!
    “天……天上有鹰!”
    “那鹰上……好像还有东西!”
    在所有人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海东青,盘旋一周,竟將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不偏不倚地,朝著高台之上,扔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
    整个汉白玉的高台,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油布破裂,一个黑漆漆的、散发著浓郁硫磺与硝石味道的巨大木桶,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在那木桶之上,还插著一张用利箭钉入的、龙飞凤舞的字条!
    周芷若心神剧震,她一个箭步上前,取下了那张字条。
    只见上面,只写著一行狂傲不羈、霸道绝伦的血字:
    “——讲道理太麻烦,炸一个,给他们看看!”


章节目录



武当问道:从宋青书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武当问道:从宋青书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