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我,一身血。”
    沈青凰避开他的手,转过身,死死盯著皇宫的方向。
    “三皇子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手的准备。不过,在剁他的手之前,这笔帐,得先找那个看戏的人算清楚。”
    裴晏清挑眉:“阿凰是想……”
    “云照!”沈青凰厉声道。
    “属下在!”
    “把这些死士的尸体,全部给我堆到马车上!还有那几具兄弟的尸体,也抬上!”沈青凰指著那辆已经半废的马车,语气森然。
    “王妃,这是要送去哪?”云照一愣。
    “进宫。”
    沈青凰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是昭明帝赐给瑞王府的特权金牌,“既然父皇要我们做那把杀人的刀,那刀卷了刃,受了损,作为执刀人,他难道不该负责修缮保养吗?”
    “王妃的意思是……”云照眼睛瞪大。
    “去金鑾殿,哭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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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凰转头看向裴晏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这副样子不行,太乾净了。”
    裴晏清一怔:“那依王妃之见?”
    沈青凰二话不说,伸手在一名死士的伤口上抹了一把鲜血,然后毫不客气地糊在了裴晏清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又在他原本就玄色的衣袍上蹭了几下。
    “好了,现在像个遇刺重伤的亲王了。”
    裴晏清顶著一脸血污,有些哭笑不得,但眼底的宠溺却几乎要溢出来:“阿凰这易容的手法,倒是粗獷。”
    “少废话,上车。”
    沈青凰率先跳上那辆破破烂烂、四面漏风的马车,声音冷硬,“今晚若是也要不来一千御林军,我沈青凰三个字倒过来写!”
    ……
    皇宫,御书房。
    昭明帝刚刚批完奏摺,正准备歇下,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陛下!陛下不好了!”
    大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帽子都歪了,一脸惊恐,“瑞王和瑞王妃……闯宫了!”
    “什么?”昭明帝眉头一皱,怒道,“放肆!深更半夜,他们要造反吗?!”
    “不……不是造反……”王德哆哆嗦嗦地说道,“瑞王殿下浑身是血,被抬进来的!瑞王妃……瑞王妃拖著一车的尸体,就在大殿门口哭呢!说是……说是有人要谋杀亲王,请陛下做主啊!”
    昭明帝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身:“遇刺?谁干的?”
    “这……老奴不知啊!”
    “摆驾!”
    当昭明帝赶到大殿前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辆象徵亲王仪制的马车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上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黑衣人的尸体,鲜血顺著车板滴答滴答地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瑞王裴晏清躺在一块门板上,面如金纸,满脸血污,胸口的衣襟被撕裂,看著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而平日里那个清冷高傲的瑞王妃沈青凰,此刻正跪在裴晏清身边,髮丝凌乱,双眼通红,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那副隱忍绝望的模样,更是让人看了心酸。
    “父皇!”
    见到昭明帝,沈青凰悽厉地喊了一声,膝行几步上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求父皇给儿媳一条生路吧!若是父皇嫌弃我们夫妇碍眼,大可一杯毒酒赐死,何必让那些刺客在长街之上將我们千刀万剐!”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昭明帝的脸都绿了。
    “胡说八道!”昭明帝怒喝道,“朕何时要杀你们?这是谁干的?!”
    “儿媳不知……”沈青凰抬起头,脸上带著几道血痕(自然也是抹上去的),眼神却悲愤欲绝,“儿媳只知道,我们刚出宫门不久,就遭到了数百名死士的围杀!若非府中护卫拼死相护,用命填出一条血路,儿媳和王爷此刻……此刻早已成了两具尸体!”
    她指著那一车的尸体,声音都在颤抖:“父皇您看!这些都是要杀我们的人!儿媳和王爷为了朝廷,为了父皇,得罪了二皇子,得罪了权贵,如今……如今竟连回家的路都走不安稳了吗?”
    “咳咳……父皇……”
    躺在门板上的裴晏清適时地醒来,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儿臣……儿臣无能……给父皇丟脸了……儿臣这身子,怕是……怕是不行了……”
    “老六!”昭明帝看著这个“最乖顺”、“最病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愤怒。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刺杀刚刚立功的亲王,这是在打他的脸!
    “太医!快传太医!”昭明帝吼道。
    “父皇……”沈青凰拦住要去传旨的太监,哽咽道,“太医能治王爷的伤,却治不了这京城的鬼魅魍魎!今日这一劫我们侥倖躲过了,那明日呢?后日呢?瑞王府一共就那么点护卫,今晚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残了。父皇若是真疼惜王爷,就请准许我们交出差事,回封地去吧!这京城……实在是太可怕了!”
    以退为进!
    沈青凰这一招,直接把昭明帝架在了火上烤。
    刚刚立了大功的亲王,被逼得要回封地逃命,这传出去,他这个皇帝还要不要做了?史书工笔会怎么写他?
    “不行!”
    昭明帝断然拒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著沈青凰,“瑞王妃,你莫要说气话。朕是天子,在这京城之中,朕说能护得住你们,就能护得住!”
    “拿什么护?”
    沈青凰猛的抬头,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咄咄逼人,甚至带著几分市井的泼辣和算计,“靠嘴护吗?父皇,那是死士!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瑞王府那点家丁,给人塞牙缝都不够!若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儿媳今晚就把这金印交还给父皇,这王妃我不当了,命都要没了,还要这虚名做什么!”
    说著,她作势就要去解腰间的金印。
    “你——”昭明帝被她气得脑仁疼,但看著满地的尸体和“垂死”的儿子,又不得不妥协。
    他知道,沈青凰这是在要价。
    而且是狮子大开口。
    “好!朕给你们人!”昭明帝咬牙切齿地说道,“从今日起,调拨一百名御前侍卫,常驻瑞王府,负责瑞王与王妃的安全!这总行了吧?”
    一百名御前侍卫!
    这可是皇帝的亲兵,不仅武功高强,更代表著皇权的威慑。
    沈青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迟疑:“一百名?父皇,今晚来的刺客可是有两百多名……”
    “两百名!”昭明帝额角的青筋直跳,“朕给你两百名御林军!另外,准许瑞王府自行招募府兵五百,这下你满意了吗?!”
    自行招募府兵!
    这才是沈青凰真正的目的。有了这道圣旨,临江月的那些杀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穿上官服,行走在阳光下。
    “多谢父皇隆恩!”
    沈青凰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叩头谢恩,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悲戚,只剩下得逞后的精明,“既如此,儿媳这就带王爷回府疗伤。哦对了,王爷受惊过度,需要些名贵药材压惊,父皇库房里的那几株千年人参……”
    “给!都给!”昭明帝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王德,带他们去库房挑!挑完了赶紧滚回府去!”
    “谢父皇!”
    ……
    半个时辰后。
    重新换了一辆更加豪华马车的瑞王夫妇,满载而归。
    车厢內,原本“垂死”的裴晏清正拿著一块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脸上的血跡,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品茶。
    “两百御林军,五百府兵名额,再加上一车御赐的药材。”
    裴晏清擦乾净脸,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面庞,侧头看向正在清点药材清单的沈青凰,低低笑出了声,“阿凰这一哭一闹,三皇兄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他不仅没杀成孤,反而送了孤两百个保鏢,还帮孤扩充了兵权。”
    沈青凰合上清单,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弧度。
    “这叫废物利用。”
    她將清单揣进怀里,就像揣著刚刚到手的银票,“三皇子既然那么想当这把刀,那我就借他的手,从父皇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这两百御林军虽然是父皇的眼线,但进了瑞王府,是圆是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王妃英明。”裴晏清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不过,阿凰方才为了孤,在金鑾殿上那般『撒泼』,孤甚是感动。”
    沈青凰嫌弃地擦了擦脸:“少自作多情。我那是为了我的府兵名额。再说了,你那一脸血蹭了我一身,这笔洗衣费还没跟你算。”
    “那就肉偿如何?”
    裴晏清顺势倒在她腿上,耍赖般地抱住她的腰,仰头看著她,“反正今晚孤『重伤』,需要王妃贴身照顾。阿凰,今晚我们……”
    “裴晏清。”
    沈青凰低下头,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眼神危险,“你若是再敢动手动脚,我就让你真的变成『重伤』,你信不信?”
    裴晏清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她那双充满野性与算计的眸子,眼底的暗火越烧越旺。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哑声道。
    “想死?”
    沈青凰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的头,从袖中掏出一枚算盘,“啪啪”拨弄了几下。
    “刚才那一战,毁坏马车一辆,价值五百两;死伤护卫抚恤金,预计三千两;再加上我受到惊嚇的精神损失费,一万两。王爷,承惠一万三千五百两。给钱,我就让你睡床,不给,今晚你就去睡书房。”
    裴晏清:“……”
    他看著那个钻进钱眼里的女人,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迴荡,透著一股畅快淋漓的愉悦。
    “好,给。孤的人是你的,孤的钱也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孤都赖定你了。”
    沈青凰收起算盘,看著窗外倒退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那得看你给的利息,够不够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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