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夜访『青芜馆』,寻花问柳。
    萧太夫人自认为机关算尽,谋划縝密,甚至可以一石二鸟……却折兵损將,落得个满盘皆输。
    而苏明月自己非但毫髮无伤,还得了个天赋卓绝的小徒弟!
    更在眾人面前赚足了良善仁义的名声……心情不可谓不好!
    她眉眼间藏不住笑意,乐呵呵上了马车,却发现萧凛也在。
    车厢內,两人相对而坐。
    苏明月看向他,唇瓣微动想向他道谢,可刚发出一个音节,萧凛便缓缓闔眼,向后倚在了车壁上。
    之前他不还与自己躺在一处榻上吗?翻脸比翻书还快!
    苏明月微微一怔,心头那点热络悄然冷却。
    自觉没趣,她抱起双臂,也靠著车壁闭上了眼睛。
    而对面的萧凛,却在此时缓缓掀开眼帘,目色沉沉地望向让他日思夜想、心绪纷乱的小丫头,眸色复杂难辨……
    十八年前,他八岁。
    那日是四月初八,佛诞日,他被还是侯夫人的孙氏欺辱得狠了,趁著满城热闹,甩开所有僕从,独自逃了。
    街上人来人往,他不知何去何从……於是躲进一辆运货的板车里混出了城。
    而后他趁人不备下了车,一路狂奔,直到快到护城河了,才敢停下来喘息。
    月上柳梢头……
    他继续往前走时,赫然看见一个婆子正鬼鬼祟祟地在河边的土坡下掩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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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清晰地听到了从那土坡下面传来的,婴孩虚弱的啼哭声。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掏出袖箭朝那婆子射去。
    “咻”的一声响后,被冷箭擦破脖颈的婆子当即嚇得跌坐在地。
    几息后,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血,顾不得旁的,赶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呵,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紧张多害怕……
    他疯了似的扑到土堆前,用袖箭挖,用手挖……直到十指鲜血淋漓,才终於触到一个柔软的襁褓。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里面居然是个连脐带都尚未剪断的、刚出生的女婴!
    而且她身上很凉,呼吸明显越来越弱……他当时很怕她活不下去。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父亲终於策马而至,他高高坐在马背上,冷冷睨著他,好像在等自己求他。
    怀里的女婴实在太可怜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双膝跪在地上,仰头哀求父亲救她一命。
    说只要他肯救她,他就跟他回去,再也不跑了!
    父亲看著他满是鲜血和泥土的手,紧抿著唇一言未发,只伸手一把將他拎上了马背。
    他抱著奄奄一息的女婴坐在父亲怀里,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他给那女婴起名为明月,隨他乳母姓苏。
    他私下唤她小月儿……
    后来,他在医馆守了她整整三天四夜,日日向上苍祈祷,最后她总算是过了过来。
    那时父亲问他,可要將小月儿带回侯府养著?
    他想也不想地摇头。
    自己便是被突然抱回侯府的孩子,府中无人欢迎他……即便有父亲庇护,他也活得无比艰难。
    若他把小月儿带回去,那岂不是害了她!?
    后来父亲托人將她送去了药王谷。
    他说那地方安静美好,所有人都心之嚮往……却没告诉他药王谷居然离京都那般遥远!
    父亲答应他,只要他肯收敛心性、勤学本事,將来便带他去南疆见他的小月儿。
    她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为此,他努力了整整十年,父亲才终於借著为他寻医问药之名,带他离开京都,前往南疆。
    在那里,他终於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月儿!
    她长大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为了確认她当真是自己当年救下的那个女婴,他故意在她常经过的河边儿落了水。
    而她毫不迟疑地跃入水中“救”了他!
    后来他確定,她肩胛处那个不起眼的红色胎记,依然如故。
    药王谷中的人將她养得很好,小丫头笑容明艷,眼眸清澈……善良又可爱。
    得知他来自京都,她眼眸晶亮,追著他问了许多有关外面世界的一切。
    那时她对他说,阿凛哥哥,我早晚会亲眼看一看你口中那个繁华的都城……
    离开药王谷前,她趴在他膝头认真地向他保证,她说“阿凛哥哥,月儿一定会苦学医术,將来彻底治好你的病!”
    虽然许多年后,是太医院的人將她接进了京城……
    可若非他早早在她心里种下对京都的嚮往,她下山后又怎会一路向北而行?
    她言而有信,得了空,果然来了平阳侯府,替他请脉。
    可她明明是为他而来,为何最后却住进了三房院落,与他日渐疏远?
    甚至最后还动了想要嫁给萧云贺的心思?
    他为了她才忍著算计,在漩涡里挣扎求存到现在!
    她苏明月无论是好是坏……只能是他萧凛的!
    萧凛眸色微暗,抬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余光瞥见角落里今晨刚画好的画轴,拿过来缓缓將其打开……
    这就是她那个小师叔?
    看到画像上的男子,他额角突地青筋暴起,猛地將苏明月扯进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惊嚇使苏明月霍地睁开眼,不等反应,便被萧凛堵住了唇。
    窒息感很快袭来,令她拼命去推眼前的男人,一双泛著泪光的眼中满是不解与恼怒!
    她既没招他又没惹他,说跟他生孩子他也不生,眼下这是作甚?
    怒上心头,她狠狠咬了他一口,腥甜味道迅速在两人口中漫开,萧凛这才微垂著眼睫放过她,紧紧抓著她的手腕。
    苏明月坐在他怀里,满脸戾气,奋力挣扎:“放开我!”
    却发现他只单手便能將自己钳製得动弹不得!
    她睁愣著眼,有些不敢置信……第一次惊觉,萧凛这廝的力气竟这般大!?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不为她所知道的秘密??
    等等……所以他前世根本没想过要掐死她?
    苏明月走神之际,萧凛另一只手將一幅画像铺在车厢小几上,指节在画上重重叩了两下:“此人,便是你那个与本侯年岁相仿的小师叔?”
    “嗯?”苏明月皱著眉头抬眼看去。
    画中人眉眼清逸,確有几分小师叔的神韵……只是这画將他描摹得过於俊美了些。
    细细看去,鼻子与嘴唇竟画得与萧凛这廝有几分相像?
    她眉头不由拧得更紧了。
    除了脸型,小师叔明明跟萧凛长得並不相似啊……
    萧凛指节再度敲了敲桌沿,声音沉冷:“说话,是或不是?”
    “……侯爷从何处得来的这画像?”苏明月反问。
    “你那心腹婢女小荷陪著画师画的。”
    难怪呢……
    苏明月不由嘆了口气。
    小荷这丫头向来不够客观,对自己喜爱的人或物,总会下意识去美化。
    那丫头之前就几次与她说过,说萧凛这廝长得出奇的好看,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嘖……
    若是叫小桃来画,绝画不出这般模样——她一向最怕小师叔,只会將他画得比本人更丑,保不齐会画成唐伯那般!
    她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萧凛满眼不可思议:“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觉得本侯很好笑吗??”
    听著略微有些耳熟的话,苏明月迅速抿唇。
    “嗯……”她摸著下巴犹豫片刻,不想萧凛再去为难小荷,昧著良心道,“这画像,確实有七分像我小师叔……侯爷画他作甚?”
    萧凛指节骤然捏紧。
    只七分像便已是这般好顏色,若见本人,又该是何等风姿?
    而且这人的样貌与他……
    难怪昨夜情浓之时,臭丫头会將他错叫成旁人!
    那一声声带著哭腔的“小师叔”,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进他心里,戳出一个个血窟窿,让他无比难受!
    深藏在心底、不敢宣之於口的小师叔,爱得明目张胆的萧云贺……那自己在她心中算什么?生孩子的工具?
    萧凛闭了闭眼,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砰!”
    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拳砸下,上等的紫檀木小几竟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苏明月双眸倏然睁大,惊讶得合不拢嘴——心说他的力气之大,竟如此骇人!
    这廝……果然有古怪!
    她瞳孔微颤,身子微微往后仰,侧目看他:“你发什么疯?”
    萧凛揽在她腰间的手无声收紧,齿间溢出的音节,字字淬冰:“夫人昨夜与本侯亲吻时,连著唤了好几声小师叔……怎么,不记得了?”
    她竟是將他……当作了旁人的替身!
    好!很好!!
    “啊???”苏明月怔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心说怎么可能?
    难道她神志不清时,梦见小师叔又在罚她蹲马步了?她气哭了?
    未等她回神,萧凛一把將她甩回对面座位。
    “流年,备轮椅。”他扬声朝车外吩咐,“本侯要换车!”
    不多时,苏明月怔怔望著他拂袖而去的背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的同时,脸颊瞬间布满了霞色,烧得耳尖通红……
    原来她昨晚迷迷濛蒙的不是做梦啊!
    她指尖下意识覆在自己唇上,驀地睁大眼睛。
    可她都那般主动了,他却……所以萧凛那廝,身子果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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