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內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昂贵雪茄混合的怪味。
    崔明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他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苏晨那双沾满鲜血的皮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骷髏先生,您请坐,请上座!”崔明植像个卑微的门童,试图去搀扶苏晨。
    苏晨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徵著汉城地下世界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前。
    “砰!”
    一脚踢在老板椅的旋转轴上。那张义大利进口的小牛皮大班椅原地转了半圈,正对著苏晨。
    苏晨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架在布满弹孔和木屑的桌面上。
    “欧巴!”朴素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哭喊著扑上来,双手抱住苏晨的大腿,那张花了妆的脸就要往苏晨裤管上蹭,“嚇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只冰冷的大手按在她的脑门上。
    苏晨手上发力,毫无怜惜地將她推开。
    “在那站好。”苏晨的声音没有起伏。
    朴素妍被推得一个踉蹌,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乖巧地站到一旁,还不忘用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髮丝,眼神却时刻瞟向门口那些浑身是血的华人兄弟,心底的震惊如惊涛骇浪。
    这群乞丐,竟然真的杀穿了七星帮?
    苏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眾人的心跳上。
    苏晨抬起眼皮,目光穿过瀰漫的烟尘,指了指站在门口、手提带血斧头、正一脸发懵的张谦蛋。
    “崔社长。”苏晨开口。
    “在!您吩咐!”崔明植浑身一激灵。
    “从现在起,这位置归他。”苏晨淡淡说道,“你是副社长,辅佐他。”
    空气突然凝固。
    张谦蛋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面,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他瞪大了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大哥?我?”
    崔明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一股强烈的屈辱感衝破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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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什么?
    鳩占鹊巢?
    如果是苏晨这个杀神要坐这个位置,他或许还能忍。但让那个在加里峰洞捡破烂、收几个钢鏰保护费的中国乡巴佬骑在他头上?
    这是把七星帮几十年的脸面踩在泥里!
    “骷髏先生,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崔明植直起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七星帮是我一手建立的,我有三千门徒,遍布江城南。让一个连韩语都说不利索的乞丐来管?我不答应,下面的兄弟更不会答应!”
    “那就是没得谈了。”苏晨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没点燃。
    “这绝对不行!”崔明植硬著头皮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不合规矩!”
    苏晨突然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那条架在桌上的长腿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目標不是桌子,而是崔明植刚好跪在地上的左膝盖。
    咔嚓!
    那是骨骼瞬间粉碎的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啊——!!!”
    崔明植髮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向一侧栽倒,抱著变形的膝盖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风衣。
    张谦蛋和身后的杨泰等人一阵兴奋。
    狠,太狠了,跟咱们一样狠,果然是一脉同胞,刚刚他们就想打断崔明植的腿。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苏晨將香菸塞进嘴里,“我是在通知你。”
    剧痛让崔明植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西八!去死吧!”
    崔明植面容扭曲,趁著翻滚的势头,猛地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暗格。
    一把定製的黄金版沙漠之鹰赫然在目。
    他一把抓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苏晨的眉心。
    距离不到两米。
    这种距离,沙漠之鹰的威力能把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轰碎。
    “大哥小心!”张谦蛋目眥欲裂,想要扑过来却已经来不及。
    朴素妍尖叫一声,死死捂住了眼睛。
    崔明植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眼中满是疯狂:“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是……”
    话音未落。
    苏晨的手动了。
    没有枪响。
    只有一连串密集的、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嚓、哗啦、叮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崔明植保持著举枪射击的姿势,手指还在用力扣动。
    但他手中那把象徵著权力的黄金沙漠之鹰,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光禿禿的握把。
    套筒、復进簧、枪管、撞针,甚至连弹夹里的子弹,都在那一瞬间被拆解成了零件,稀里哗啦地散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悦耳的脆响。
    苏晨的手里,捏著最后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他把子弹竖在桌面上,轻轻一弹。
    子弹旋转著,发出嗡嗡的声音。
    全场死寂。
    张谦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朴素妍透过指缝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是人吗?
    这是神!
    崔明植呆滯地看著手中那个滑稽的握把,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惨叫都忘了。
    苏晨反手一巴掌抽过去。
    啪!
    崔明植被抽出去三米远,满嘴牙齿碎了一半。
    苏晨俯下身,看著像条死狗一样的崔明植,声音淡漠。
    “留你,是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去死吧!”
    “不不不!骷髏大人,我愿意,我当副社长辅佐张谦蛋先生!”
    “金库在哪?打开。”
    ……
    墙壁缓缓移开。
    露出背后那个足有五十平米的巨大保险库。
    当沉重的钢门被崔明植用颤抖的手指输入密码打开时,一股金钱特有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金光。
    刺眼的金光。
    整整三面墙的货架上,堆满了成捆的韩元、美金,还有整齐码放的金条。在正中央的展台上,甚至还摆放著各种古董字画和昂贵的珠宝。
    这起码有几百亿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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