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承睿眉宇间满是戾气。
    沈令仪替他解释了这话,也是安抚卫胥,“胥姐有所不知。”
    “他呀,已经是堂堂正正的镇北王世子了。”
    卫胥这些年从未离开过楼里半步,自然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也不知道卫承睿的艰辛。
    眼下骤然听闻卫承睿继位世子,卫胥眼眶一红,心底压著的那口气总算是能够喘出来。
    当年事发突然,他们被污衊造反,卫承睿世子继位大典进行到一半就被抓了。
    这一直是卫胥心头的遗憾,若是卫承睿爹娘还在,定也希望能看到他独当一面,如今数年过去愿望实现。
    卫胥心里满是欣慰,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既然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沈令仪意识到卫胥语气不对,却见她突然晕倒。
    她连忙把人扶住,卫承睿也三步做一步跑过来。
    两人將卫胥扶上榻,又由他拿著剑把郎中架来这青烟楼问诊,才知卫胥为何昏迷。
    听完郎中的话,两人皆是死寂,卫承睿一拳头砸在墙上,献血横流,满面阴鷙与当年少年判若二者。
    她柔若无骨的手握上他手腕,略微平息了后者的怒火。
    “眼下胥姐昏迷不醒,你发泄一时尚还可以,一会儿莫要露出这等模样令她忧心。”
    少年阴鷙的眸与她对上,片刻后极不情愿地点头。
    他也不是傻的,只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而已。
    良久,床上传来嚶嚀声。
    “我这是怎么了,方才明明还坐著同你们说著话。”
    沈令仪没有提郎中的任何话,微微笑道:“胥姐可能是累著了吧。”
    然而卫承睿太不会装了,阴沉寡言的表情一下就让卫胥看出端倪,后者嘆息一声,眼底都化作瞭然。
    “想来你们是都知道了吧,这放在楼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卫承睿怒极,“那便推了这座楼,反正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王府已经重新修葺,一个你还怕住不下?”
    “可我从未想过要回去。”
    卫胥神色有些迷茫,她虽寄养在王府,镇北王夫妻却將她视作亲女,她也想过要回去要报仇,可三年改变了太多东西。
    她也早就不是当初的王府小姐了。
    沈令仪揪了卫承睿一把,让不会说话的狗滚后边站著去。
    她劝心灰意冷的卫胥,“卫家如今就剩你和卫承睿了,当年侥倖留存的人,这三年来都已陆陆续续死去。”
    “卫承睿这三年来也过得不容易,人人只道他一人率铁骑杀穿北疆,谁又能领会这底下的辛酸艰苦,他如今,只剩下胥姐你了。”
    卫承睿目不转睛地看著少女,心底复杂难言。
    他以为沈令仪对这些年自己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不会去关心,没想到她都清楚。
    良久。
    卫胥神情稍有鬆动,不似方才那般失神迷茫,却也无法轻易下决定。
    她对两人说道:“我得先安排好这楼里的姐妹。”
    “那到时候,我们风光迎接胥姐回府。”
    走在回去的路上,气氛很沉默。
    卫承睿脸颊落了雪点,睫毛眨动间,漆黑的睫羽也染了白,呼出热气在眼前凝练成冰雾。
    他突然停下脚步,团起一个雪球。
    “记不记得以前打的雪仗,那次胜负未分,你我约定好下次再战的。”
    “我怕冷。”沈令仪头也不回,大冷天谁要陪他疯。
    卫承睿一个雪球砸了过来,完全是当仇人砸的力道,哪管她玩不玩。
    两人顿时战做一团,才说著怕冷的沈令仪扔起来最起劲,打著打著滚到了一起。
    卫承睿垂眸看著身下的少女,那张频频出现在梦中,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他还是忘不了那天夜里,他被沈令仪退婚后,赶回去救卫家人,看到的漫天大火。
    那之后卫家人就杳无踪跡了,卫承睿一直以为是沈令仪害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那天你有没有去过卫家,有没有想要帮我?”
    沈令仪不屑地抬起眼,眼底充满鄙薄讥讽,泛著蒙濛雾气的眼冷酷绝情。
    “都三年了,边关的风还是没能將世子爷脑子里的水沥乾吗?竟还妄想著我有对你手下留情。”
    “坏女人。”卫承睿咬牙切齿。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咬在沈令仪唇瓣上,吮吸力道带著泄愤索取的意味,手滑至她腰间四处游走。
    喘息声激烈似火,猝不及防落入另一人眼底。
    裴珩打著伞站在不远处,眼底像是积了一层薄冰,无形的气压让跟隨的宫人跪了一地。
    他本是听暗卫说沈令仪回来了,才出来接她进宫。
    结果可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啊。
    巷子里骤然响起的耳光声,唤回了原本想要抬脚离开的裴珩,他冷声吩咐福全:“去看看怎么回事。”
    福全正要过去,衣衫不整的沈令仪就跑到裴珩跟前,一头栽倒在他脚边,抽动著鼻尖,满脸都是滚落的泪珠。
    “卫世子要轻薄我,陛下求你带臣女走。”
    “哦?”
    即使满心怒火,裴珩此时的嗓音听起来依旧沉稳冷静,与往日无异。
    沈令仪小手拽著他衣袍,盈满泪水的眼看上去分外动人,雪白的脖颈上,还印著淡淡的吻痕,確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裴珩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四周的宫人便有眼色地转过头,不敢多看一眼。
    “朕听闻你与卫世子一同出行,他为何要轻薄你?”
    望著他漆黑双眼,沈令仪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怎么,瑟缩一下:“陛下真的要在这里问这些吗?我、我真的好害怕……”
    言罢眼泪便好似断线珠子那般,纷纷落下。
    裴珩看著她被冻红的肩头,蹙眉半晌,將人拦腰抱起,又將自己的大氅给她將这一身白玉遮下。
    “抱紧了,朕带你回去。”
    帝王没走几步,就撞见了愣怔的卫承睿,后者死死盯著他怀里的人,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剥。
    裴珩顿住,下一刻声如碎冰般响起。
    “卫世子,莫要挡朕的路。”
    卫承睿原地站了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转身的时候他都能看见,沈令仪贴在男人滚烫脖颈上的手,那样细嫩,一催就能折,就像是一朵娇花,然而这朵花並不是他摘下来的。


章节目录



身怀好孕后,冷情权贵们都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身怀好孕后,冷情权贵们都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