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拿下了宴会的魁首。
    这次无人再敢质疑了,那支凤釵也被她拿在手里。
    正把玩釵子时,有丫鬟走过来朝她行礼,“沈二小姐,先生有请。”
    “我?”
    她虽有惊讶,也挺想见见这位久负盛名的听竹先生的,听谢池春所言,就是她这姑姑要谢池春对帮著沈令仪一点。
    沈令仪对这没来由的善意十分好奇,便跟隨丫鬟去了亭子边。
    红梅开在枝头,艷丽的色泽给这个寒冬添了几分亮意,凉亭四周都掛上了挡风的屏风。
    气氛很安静,只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先生,二小姐到了。”
    朝內看去,谢观不是一人坐在这听风饮茶的,正对面竟还有一人。
    那人面带病色,时不时偏过头去咳两声,绕是如此也遮盖不住通身雍容气质,细看之下眉眼间还与徐宴清有几分相似。
    沈令仪心中当即有了猜测,上前道:“听竹先生,肃王妃,两位躲著人在此偷閒,倒是有閒情逸致。”
    “瞧瞧,我就说她不会不自在。”谢观好笑地对肃王妃指了指她,熟稔的语气让气氛瞬间轻鬆下来。
    “也是久闻沈二小姐大名了,”肃王妃捏著帕子,“確实百闻不如一见,传闻不可尽信。”
    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在打量沈令仪,心里头那点疑惑在见到人之后,散去不少。
    她与谢观是至交好友。
    上次宫宴回来,谢观便对沈令仪讚许有加,自然引起了肃王妃的兴趣。
    沈令仪自然地坐过去,姿態亲昵,“王妃是初次见我,我却並非第一次见您了。”
    “哦?我们还在哪里见过?”这话勾起了肃王妃的好奇心。
    “是很久以前了,王妃去相国寺还愿,那时太子殿下也在,不过我就只能站在外围远远地看上一眼。”
    肃王妃神色顿时淡下来,不是因为沈令仪说的话,而是想起了那次的事。
    她审视地打量沈令仪,似笑非笑道:“那次我记得你家姐姐也在。”
    沈令仪何许人也,早就察觉到王妃对沈婷娇態度不对了,怎还会送上去触霉头。
    “是,她一向与殿下形影不离。”
    肃王妃安静下来,忽然看见芍药手上的凤釵,“方才魁首是你拿了?”
    这次是谢观替她回答的:“二小姐文采斐然,不输京中绝大多数女子了,听闻陛下有开设女学的想法,想必她到时候也会去试试深浅。”
    言罢还有点遗憾自己没能赶上个好时候。
    肃王妃一惊,重新审视沈令仪,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她。
    看来沈令仪样样其实都不逊色於沈婷娇,那京中流言就很耐人寻味了。
    谢观扫了沉思中的肃王妃一眼,很会看气氛地扯开话题:“我见你写春深落入不归处……这句词是如何想出来的?”
    沈令仪就著跟她聊了几句,谢观本只是隨口一问,不想越谈越起劲,竟是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两人聊得兴起,肃王妃状態却不太好。
    方才她脸就白,在这烧著炭盆又遮风煮著茶的亭子坐了这么久,手心也没有一点回温。
    谢观捏了下肃王妃冰凉的手腕,柳眉微顰,“怎的这般凉,快再叫人拿些炭火来。”
    “不必,”肃王妃摇摇头,把已经有点凉了的汤婆子拿给身侧侍女,“自数月前就开始有这畏寒的毛病,不是炭火多少的问题,御医说了就是暖春三月也是照样如此。”
    “就没个法子?”谢观表情十足严肃。
    肃王妃摇头,若早有法子她也不会如此发愁。
    “其实我府上有个神医,之前凉州瘟疫便是他解决的,我已向陛下推荐他进入太医院。”沈令仪忽然开口,將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谢观闻言仿佛一下看到了希望,“那,沈小姐可否让他看看肃王妃?”
    “算了……”
    肃王妃皱眉,担心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前朝曾发生过一起巫蛊之祸,也是因此如日中天的万氏一族才倒台,再到现如今的裴珩上位,但朝中仍然留下很多隱患,他对巫蛊深恨痛绝。
    王妃也不想去薅老虎鬍鬚。
    沈令仪却看过来,冲她一笑,“说起来上次殿下还请了我帮忙,若是知道王妃有此等烦恼,我早就让神医到王府上为您诊治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肃王妃愣了愣,想到上次她醒来后问徐宴清,后者语焉不详並未告知是谁帮了一把。
    她暗含激动地看向沈令仪:“莫非上次宴儿说,有个高人帮的我,他口中那人竟是沈二小姐你?”
    沈令仪承认得很果断。
    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不是她的性格,做了好事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谢观听了这件事也笑了,不想她们之间还有这段缘分。
    得知沈令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肃王妃一扫之前的冷淡,热络起来,直接命人去王府挑了自己的珍藏来让她带回府去。
    离开谢府前,谢观也跟沈令仪说:“池春是个一根筋的,父亲又不仔细,我这个做姑姑的总怕她在外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二小姐与池春走得近,就帮我多多照看著她,算是我的一点请託。”
    青衣女子朝身侧的丫鬟伸手,骤然摊开副画卷。
    卷上画著秀丽山河,还有繁华京城,笔触细致栩栩如生。
    乍一看只是副画,可就连城外有几座山几条河都一清二楚,包括分布的村庄。
    见沈令仪盯著画上看,谢观淡淡一笑,解释道:“我夫君爱游歷山水,便收集了多地的景物志,可惜到最后也未能用上一辈子受困京城之地。”
    “这副画也没什么特別的,只是我念及亡夫遗志所画,全当给二小姐当閒暇时的消遣了。”
    车軲轆滚动起来,马车摇摇晃晃向著將军府而去。
    马车上,沈令仪抚著那副画,手下细腻的触感让她越发小心翼翼。
    没有人知道,她在谢观送出这幅画时情绪有多激盪。
    芍药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別的,在她看来,这不就是一幅画而已吗?就连谢观自己都说了,只能用来打发时间。
    只是沈令仪相当看重,还特地嘱咐:“拿回去后藏起来,谁也別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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