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眉头一皱,呼吸微滯,望向远方尘土消散之处。
    “您让我接近顾天白,是想借他的势?”
    韩貂寺頷首:“太安城里死气沉沉,你在其中,永无出头之日。”
    “唯有走出那座城,才有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原本,我想让你动手除掉徐风年,搅乱北凉,趁乱取利。”
    “可如今为何转而扶持顾天白?”
    “並非转向,只是时局变了。”
    韩貂寺抬眼,目光如刃:“如今最稳妥的倚仗,正是顾天白。”
    “此人势焰冲天,连徐驍与整个北凉,都难以与之爭锋。”
    “朝廷为压制北凉,必然全力助他,这一股力量,足以扭转乾坤。”
    赵凯默然点头:“可將来,父皇会不会也像对付北凉一样,反过来对付他?”
    “哈哈哈!”
    韩貂寺仰头大笑,“你父皇的確多疑,谁都不信。但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眼下他心中唯一执念,便是踏平北凉。”
    “只要北凉未倒,他就绝不会动顾天白一根手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韩貂寺缓缓吸气,一字一句道:“顾家父子,无论是顾剑棠,还是顾天白,皆非徐驍可比。他们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尤其是顾天白。若你父皇真敢对他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赵凯瞳孔骤然紧缩,冷意自脊背升起。
    “行了。”
    韩貂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些事,现在不必深究。你只需记住一句话:顾天白,只能结交,不可为敌。”
    “至於徐风年,儘管下手。杀了他,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记住,重中之重,是顾天白那边,万万不可懈怠。”
    “若能贏得他的助力,局面或许会全然不同。”
    韩貂寺凝视著赵凯,语气坚定:“当年八王爭位,陛下並非最耀眼的一位,却因得徐驍襄助,最终登临帝位。”
    “如今顾天白之才,远胜昔日徐驍。若他真心站在你这边,你未必不能破局而出,笑到最后。”
    “明白,师父,我会全力以赴!至於杀妻弟的事,先搁置不谈。”
    赵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河州,刺史府內。
    前任刺史早在顾天白抵达之前便已捲起铺盖离去,传闻是被赵惇调往太安城另有重用。
    这座府邸,自然成了顾天白的居所。
    “边境情形怎样?”
    顾天白轻叩椅臂,声音平静。
    “两辽沿线近日异常沉寂。北莽大军全面后撤,连零星游骑都销声匿跡,显然是吃了大亏。”
    顾天白微微頷首。
    “那河州本地呢?”
    “境內尚稳,但军务堪忧。旧有官吏多为庸碌之徒,军队更是形同虚设,无一堪用。”
    “那就从两辽抽调兵力。五万边军南下,白袍军也不必返程,今后就驻守此地。”
    顾天白稍作思索,缓缓开口。
    “眼下北莽退缩,风部撤离不会出问题。”
    “不行。”
    顾天白断然否决。
    “锦辽一线绝不可鬆懈。北莽虽败,根基未毁。况且锦州以北数百里,乃诸国交匯之地,威胁不止来自一国。”
    他目光如电:“白袍军走后,让山字部接防。论防守之能,山字军更胜一筹。”
    “同时,启动**,彻查河州上下,三日內,我要见到一个清朗有序的河州——只听命於我顾天白的河州。”
    “遵命!”
    一名副將迟疑开口:“顾帅,五万边军是否略显单薄?若真要动北凉,四州之力盘根错节,仅凭五万人马,恐难支撑。”
    顾天白淡然一笑:
    “谁说我要攻北凉?”
    眾人愕然。
    风雷二部齐动,再加五万边军调动,这等阵仗,足以覆灭一个小国。
    在他们看来,目標分明直指北凉。
    “呵。”
    顾天白嘴角微扬。
    “接手河州,註定与北凉对峙。我们如今正卡在其命脉之上。”
    “可不必急於出手。真正该著急的,也不是我们。”
    “最关键的是……”他眸光一闪,“让他们先动。”
    “北凉看似已落入我们掌控,像一头被困的猛兽,可若这头虎倒得太快,接下来站到风口上的,便是我们自己。”
    “赵惇与离阳朝廷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惧他们,但眼下並无精力与那群文官虚与委蛇。让徐驍继续挡在前头也好,他和赵惇之间的恩怨,本就纠缠了几十年。”
    这话一出,帐中眾人皆若有所悟。
    “所以,北凉可攻,可压,唯独不能让它迅速覆灭!”
    “大帅高见!”
    眾將纷纷抱拳称是。
    “行了。”
    顾天白抬手轻挥。
    “说说河州的情形,还有哪些棘手之处?”
    话音落下,诸將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河州北邻辽州,西接北凉幽、凉二州,这两处目前尚稳。”
    “南面为雍州与青州。雍州向来亲附北凉,立场微妙;而青州襄樊与北凉势同水火,反倒可为牵制之力。”
    “东面则是豫州,上阴学宫所在之地,再往东为淮南王赵英所辖之雄州。此人素来行事畏缩,不足为虑。”
    “赵英?”
    顾天白唇角微扬,笑意清淡,“他真有那么软弱吗?”
    心中清楚,面上却不点破。
    下属继续稟报。
    “比起外患,河州內部有一事,需侯爷亲自决断。”
    “何事?”
    “剑冢。”副將沉声道。
    “吴家剑冢?”
    顾天白眉心微蹙,“他们又有何举动?”
    “並未公开反对侯爷进驻河州。”
    “但剑冢方圆百里,歷来禁驻兵马,即便是行军过境,也须事先通报。”
    “关键在於,距其山门六十里处,正是桑羊关——此关扼守三州咽喉,一旦告急,唯有穿越剑冢山道方可快速驰援。”
    顾天白神色转冷:
    “剑冢可曾表態?”
    副將摇头:
    “未有明言,只留下一句话——”
    “『吴家剑冢,自古以来,从来都是以剑气长短来决定道理大小。』”
    “哈哈哈!”
    顾天白驀然长笑,笑声震盪营帐,其中怒意清晰可闻。
    “好一个剑气定道理!谁给他们的胆子?”
    “大帅!末將请命,率玄甲军直入剑冢,將其彻底剷平!”
    “不可轻举妄动!”另一將出声阻拦。
    “当年九剑齐出,曾斩破北莽铁骑万军,威名赫赫。”
    “两百年前的旧事,何必再提?”那人冷笑,“我倒要看看,吴家的剑,能不能劈开我们的重甲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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