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就是我的命。”江晚秋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死水般的平静。
    那平静下,是淬了毒的恨意。
    陆知宴吐出一口气,这件事本就是他的错。
    他鬆开了攥著她手腕的手。
    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
    陆知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补偿、道歉,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只会是又一次的羞辱。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冰。
    陆知宴的视线从她的手腕,缓缓下移,落在她赤著的,踩在冰冷大理石上的双脚。
    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蜷缩著,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下頜线再度绷紧。
    “刘叔。”他的声音比地面的大理石还要冷硬,“拿双拖鞋过来。”
    刘叔立刻躬身,“是,先生。”
    江晚秋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地盯著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是他从未见过的倔强。
    就在这时,陈医生提著医药箱,在李哲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陆总。”陈医生看到客厅里的景象,尤其是赤脚站立、浑身紧绷的江晚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病人高烧未退,不能这样站著,更不能受凉。”
    陈医生的话,像是在这片紧绷的对峙中,撕开了一道属於专业和理性的口子。
    陆知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江晚秋。
    “小姐,我需要再为您检查一下。”陈医生打开医药箱,语气温和但不容置喙。
    “別碰我。”江晚秋的声音很低,带著戒备的嘶哑,她往后退了一小步。
    陆知宴的目光,落在她那双踩在冰冷大理石上的脚。
    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蜷缩著,苍白得像易碎的瓷器。
    那双红透的眼睛里,燃著玉石俱焚的火。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攥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拽了过去。
    力道又急又重,江晚秋毫无防备,整个人撞向他。
    “你干什么!”她惊叫出声,挣扎著想推开他。
    陆知宴不理会她的反抗,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手臂一收,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江晚秋的身体悬空,本能地惊呼,双手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衬衫。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因羞辱和愤怒而颤抖。
    客厅里,刘叔、李哲、陈医生,还有几个佣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陆知宴抱著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他的胸膛坚硬如铁,江晚秋的捶打落上去,像是石沉大海。
    她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双腿在空中乱蹬,丝质的睡裙向上滑,露出纤细苍白的小腿。
    陆知宴的眉头锁得更紧,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拢,几乎要將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一言不发,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上铺著地毯的楼梯。
    江晚秋所有的反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徒劳。
    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淹没了她。
    陆知宴一脚踹开二楼客房的门,抱著她径直走到床边,將她缓缓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陆知宴扯过被子,动作粗暴地盖在江晚秋身上,一直拉到她的下巴。
    被子下的身体刚要再次弹起,一只手掌就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將她死死地压回柔软的床垫里。
    江晚秋被他按著,动弹不得。
    她偏过头,脸颊陷在枕头里,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知宴看著她终於平稳下来的呼吸,紧绷的神经鬆了一瞬,“等你病好了,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江晚秋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睁著眼,看著头顶那盏陌生的水晶灯,眼眶乾涩,一滴泪都流不出来。那句话像风一样,飘过耳边,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陈医生赶了上来,上前一步,对陆知宴低声说,“陆总,小姐还在发烧,需要立刻用药。”
    陆知宴的目光从江晚秋空洞的脸上移开,下达指令,“打针。”
    陈医生打开医药箱,拿出针剂和针管。
    他走到床边,语气儘量放得温和,“小姐,把手伸出来,打一针很快就好。”
    江晚秋停顿了一下,还是缓慢伸出了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手腕上还留著一圈刺目的红痕。
    陈医生没有多言,拿起她的手,熟练地找到血管,针尖利落地刺入。
    冰凉的药液被缓缓推入身体,带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感。
    江晚秋没有看针头,她的视线越过陈医生的肩膀,落在站在不远处的陆知宴身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药剂被推进针管的细微声响。
    陈医生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对她低声说:“这是退烧针,药效会快一些,但你会觉得很困,想睡就睡。”
    说完,陈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对陆知宴微微躬身,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知宴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江晚秋完全笼罩。
    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剪影,呼吸因为药效,变得绵长而平稳。
    陆知宴站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门外,刘叔和李哲恭敬地候著。
    “看好她。”陆知宴的声音没有起伏,“有任何事,立刻通知我。”
    “是,先生。”
    陆知宴没有再停留,径直下楼。
    几分钟后,客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陆知宴去而復返。
    他走到床边,將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药效如潮水般涌来,將江晚秋最后一丝挣扎的意识彻底淹没。
    她陷入了一片深沉的、没有梦境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江晚秋再次睁开眼。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庭院里的地灯,在窗帘的缝隙间投进一丝微弱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
    身上的热度退了下去,头脑也变得清明,只是四肢百骸依旧酸软无力。
    她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白色盒子。
    江晚秋撑著手臂,缓缓坐起身。
    她拿起盒子,拆开。
    里面是一支崭新的手机,款式和顏色都和她之前那个老旧的手机天差地別。
    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她没有血色的脸。
    手机很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应用。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繫人。
    医院。
    江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没有犹豫,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b市第一医院vip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温柔又专业的护士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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