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凉俯身,眼里略显惊愕。
    砍下谢经伟的手?
    那可是与世子有血缘关係的二叔啊。
    他还以为,世子此时唤他,是想把谢经伟打一顿……
    “对了。”穆凉愣住时,谢延年的声音继续幽幽响起。
    “被砍下来的那只手,你也不要浪费了。”
    “你把它装好后,悄悄送去给二婶。”
    男人坐在床边,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害怕惊到什么,刻意极了。
    而他那双一向盛著暖意的眸子,此时冷冽到极致,仿佛能冻死人似的。
    显然,谢延年是真生气了。
    “是。”穆凉浑身打了个激灵,恭声应。
    “属下一定將此事,办得漂亮。”
    …………
    当夜。
    谢经伟被衙门的人叫去,说是某个他负责的案宗,找不到了。
    他忍著不耐找了半天,临走时,还把叫他的同僚,骂了个狗血喷头。
    “得了失心疯吧?还真以为本老爷来这衙门,是真干实事的?”
    “要不是谢家规定,我必须出来做事,谁来这破衙门……”
    “今天还敢来叫我,明天我就找人弄死你。”
    谢经伟骂骂咧咧,走到一处巷口时,却突然发现一个黑衣覆面的男子,正提著一把大刀挡在他面前。
    那大刀在月光下,瘮人得紧。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但他刚一转身,一道冰冷的触感便落至他的肩头,他连忙抬手求饶。
    “好汉饶命!我有钱可以给你……哧——”
    衣服与皮肉被割开的声音,率先在他耳边响起,下一秒,沉闷地『嘭』一声。
    熟悉的衣物和手臂,赫然掉在地上,鲜血如水注般,从他身上猛地喷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谢经伟死死瞪著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发出一声声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
    他蹲著身子,抱著流血不止的断臂痛哭、哀嚎,丝毫没注意掉在地上的断臂,也被人捡走了。
    而且,蒙面男子还趁著夜色,將断臂,放回了二房田氏的房门外。
    第二天,率先有丫鬟发现那断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尖叫声,响遍整个国公府。
    此时,谢延年已经去上朝了,姜嫵刚睡醒,便被人叫去了前厅。
    前厅內。
    田氏趴在顾以雪怀里,哭得眼睛通红、头髮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我一看那断手上的服饰,就知道是你二叔的,以雪,你说,究竟是谁要害他啊……”
    “我让丫鬟去找他时,他还倒在血泊里,一点知觉都没有。”
    田氏一个劲的哀嚎,姜嫵也在来前厅的路上,得知了谢经伟昨夜出门,被人砍掉一只胳膊的事。
    她咧著唇『嘖嘖』两声,就再没了別的反应。
    毕竟这事,又不是她乾的。
    至於像田氏那样,为谢经伟感到难过、伤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装一下,总归是要装的。
    因此,姜嫵一进门,就甩著手里的帕子,一副被嚇到的语气。
    “哎呀~二婶,你说这朗朗乾坤的,二叔的手,怎么会被人砍下来啊?”
    “真是太可怕了。”
    姜嫵摇这头满脸惊诧、惋惜,但这话落到旁人耳朵里,却没什么可信度。
    姜嫵也没想过,真的让谁相信她。
    见前厅內,只有顾以雪、田氏和蒋氏三人,姜嫵更是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田氏看到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更气了,连哭都忘了,伸手指责姜嫵说不出话来。
    “你——”
    闻言,姜嫵也不含糊,一坐下来就侧眸,朝田氏看去。
    “呀!二婶,二叔的手刚被人砍了,您不去照顾他,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她说著谢经伟的手被砍,面色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太阳真好似的。
    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田氏看在眼里,更是忍无可忍的怒骂,“姜嫵,你可真是恶毒!”
    姜嫵,“?”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二婶,你是在和我说笑吧?”
    “我怎么了,你就说我恶毒?”
    “哦——”姜嫵似想到什么,扯著唇笑了声,面露嘲讽。
    “你说我恶毒,不会是觉得二叔的手,是被我砍的吧?”
    姜嫵只是这么一说,压根没往深处想。
    直到田氏瞪圆了眼睛,一脸恨意地盯著她,“你这是承认了?!”
    她旁边的顾以雪更是抬眸,近乎直白地望向她,眼底满是打量。
    姜嫵,“???”
    “呵。”她咧著唇,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们还真是这么想的?”
    就这么想对付她,所以一遇到什么坏事,就迫不及待地往她身上安罪名?
    而这也是她们今天,叫她来的目的?
    想到这一点,姜嫵反倒不急了。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云绣霞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啊!既然你们怀疑,是我砍了二叔的胳膊,那就报官吧。”
    “我们一起去官府理论。”
    “看看最后官府是判我伤人罪,还是判你们诬陷我?”
    姜嫵气定神閒,全程都敛著眼眸,面上压抑著怒火和烦躁的情绪。
    可唯独没有心虚和害怕的神色。
    顾以雪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立刻就明白:谢经伟的手被砍,与姜嫵无关。
    相处十几年,她还算了解姜嫵。
    这件事如果真是姜嫵做的,她绝不会是这副表情。
    田氏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姜嫵,你伤了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二婶如果再这么说话,那我就算不报官,也要让祖母和公爹,为我主持公道了。”
    “公道?!”田氏失笑,心想说姜嫵伤了人,还想要公道。
    可她这句话还没说出来,顾以雪就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笑著道。
    “二婶別说了,可能这件事,真的与长嫂无关。”
    田氏猛地一震,扭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顾以雪,“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昨日我们刚去松竹院闹事,晚上,你二叔的手就被人砍了。”
    “而且那断手,还被人送到我们院子里……”
    “她这不就是在告诉我们,以后在国公府,必须安分守己,不要得罪她吗?”
    顾以雪也是想到这一点,现在才会陪田氏,来前厅找姜嫵麻烦。
    可现在……
    但如果不是姜嫵……
    那会不会,是谢延年呢?!


章节目录



重生后,疯批权臣装乖瞒不住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生后,疯批权臣装乖瞒不住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