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话音刚落,前厅里所有人,都静寂了一秒。
    甚至就连谢经伟和田氏,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嫵说的这话:
    简直就是在骂他们啊。
    “姜嫵?!”田氏气得跳脚,瞪著眼睛愤怒到了极点,咬牙切齿地问。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关键姜嫵前脚才道歉,说她不该说的这么难听。
    可后脚,姜嫵就说了这更难听的话?
    这不是在故意耍他们吗?
    想到这里,田氏又生气又憋屈,脸色也一阵红一阵青……格外难看。
    “咦?”
    闻言,姜嫵挑著眉梢,故作惊讶。
    “二婶,你怎么能说我说话说得难听?”
    “你还敢说不难听……”田氏死死咬著下顎,正准备和姜嫵爭执一番。
    姜嫵就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还没说,你们做的事难看呢!”
    “在谢家一直靠谢家的份例养著,不安分守己就算了,现在又贪图侄子的东西……”
    “二叔二婶,我还真没见过,像你们这种……”
    姜嫵歪头想了一会儿后,吐出四个字,“无耻的人。”
    话落,姜嫵浅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她那双,紧紧盯著田氏和谢经伟的眼神里,却冷冽到没有半点温度。
    甚至她脸上,还夹杂著几分嘲讽和愚弄的神色。
    “姜嫵?!”如果说刚刚,姜嫵骂田氏和谢经伟,还算拐弯抹角。
    那么现在,她近乎赤裸裸的,不带半分掩饰。
    这下子,不光田氏被气得险些晕过去,甚至就连谢经伟,都死死盯著姜嫵,愤恨不已。
    “你身为晚辈,竟然敢如此羞辱我们?”
    谢经伟这些年,確实只是在一个小衙门当主薄,钱少、事也少。
    正如姜嫵说的那样,他这些年都是靠谢家养著,没什么本事。
    可姜嫵一个外来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而且,姜嫵年纪还那么小……
    姜嫵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公然嘲讽他?
    他的脸,要往哪里搁?
    谢经伟越想越生气,血液轰地衝上他的头顶。
    他猛地抬脚,就朝姜嫵走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姜嫵,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明白,什么叫长幼有序。”
    “什么叫晚辈就该孝顺长辈!!”
    话落,他阔步走至姜嫵面前,抬起手,就想朝姜嫵脸上狠狠扇去。
    然而,他的手落至半空。
    姜嫵身后的绿萝,一抬手就將谢经伟的手死死攥住,令他动弹不得。
    “嘶!”谢经伟没打到人,甚至还被绿萝攥住手时,掐住了什么穴位。
    疼得他一点点弯下腰,声音轻颤地骂。
    “姜嫵……你还不快叫你的人,放开我?!”
    姜嫵只瞥了一眼绿萝,绿萝便鬆开谢经伟的手,朝后退去。
    隨即,姜嫵敛眸望著谢经伟,一字一句道。
    “若二叔觉得,我说的有误,不如我们拿著帐本,去找祖母评理。”
    “顺便看看这些年,你究竟拿了多少,属於我夫君的份例?”
    姜嫵脸上的笑全部褪去,眼底溢著冰冷的寒气。
    她也是这几天查帐后,才发现谢延年身为国公府世子……
    他的份例,竟然有三分之二,都被二房的人领走了。
    而且,还长达数年之久。
    可见韦氏管家时,用这个做条件,让二房的人,为她办了多少坏事。
    而二房明知那些多余的份例,都是从谢延年身上,挖下来的血馒头……
    他们却仍旧,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还想从谢延年身上,贪得更多。
    姜嫵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紧绷的小脸上,更是盛满了寒气。
    一听她的话,谢经伟顿时就变得心虚起来,他低著头,眼神飘忽。
    “我哪有那等閒功夫,陪你去查什么陈年记帐?”
    “况且这些年,又不是我管家。”
    说到这里,谢经伟心里有底了些。
    最后,他一边揉著生疼的手腕,一边死死咬著后槽牙,低声对姜嫵道。
    “姜嫵,你最好祈祷你身边那贱婢,能一直护在你身边。”
    “否则,我迟早会好好教训你!”
    至於姜嫵说的那帐目……
    呵,那都是韦氏做的,与他有什么关係?
    谢经伟满脸阴翳地转身,拉著田氏就走,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
    而姜嫵也没想过,真拿著那帐目,去找谢老夫人。
    毕竟如谢经伟所说,当初那帐本是韦氏做的,与他们有什么关係?
    只是以后……
    他们休想再从谢延年身上,再贪到一根针一根线!
    …………
    夜里,燕京某处私密性极高的酒楼。
    雍王的护卫,恭敬將谢延年送出门,“卑职恭送世子。”
    谢延年浅笑,温声拱手道,“告辞!”
    他就著夜色返回松竹院时,穆风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
    “世子,今日我可在松竹院,看了一出大好戏……”
    穆风將今天的事,全部绘声绘色地说给谢延年听,最后才摇摇头感嘆。
    “世子,你可不知道,那二老爷想动手打世子妃的时候,有多惊险?”
    “我都想衝出来,保护世子妃了……”
    听到谢经伟想动手打姜嫵,谢延年修长的手指缓缓蜷起,指尖泛白。
    平和、温润的眼底,此时一反往常的,笼罩著几分凛冽的戾气。
    “你又忘记我说的话了?”
    谢延年幽声开口,打断穆风的碎碎恋。
    穆风身子一颤,立刻意识到什么,『哗』的一下,就从松竹院飞了出去。
    “世子,我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別罚我啊!”
    谢延年让穆风,以后离姜嫵远一点,穆风平时都是偷偷来松竹院找姜嫵。
    但刚刚,她一激动忘了!
    穆风走后,谢延年才抬脚,一步步朝房间走去。
    房间里,姜嫵已经睡下了。
    但屋內还留有一盏暗灯,光线不明,谢延年却也能將床上的姜嫵,看得清清楚楚。
    她蜷缩著身子,侧躺在薄被里,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微暗的烛火映在她脸上,柔软、乖巧。
    “唔……”睡梦中,姜嫵突然蹙眉呜咽一声,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谢延年望著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却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泛起几分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上姜嫵的额间,声音清浅、冷冽。
    “穆凉!”
    穆凉悄声,从屋外缓步走进,躬身站在屋內,拱手道,“世子!”
    “今日之事,是世子妃受委屈了。”
    谢延年声音缓缓,不动声色到仿佛在说,明日要吃什么早膳般,吩咐穆凉。
    “所以,你去砍下谢经伟一只手,充当他今日的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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