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里。
    几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斜斜地洒在凌乱的床单上。
    乔百合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水晶吊灯,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这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靳深別墅里那张她早已熟悉的大床。
    昨晚的碎片猛地撞进脑海——姐姐温柔的笑脸,甜腻的蛋糕,辛辣呛人的酒精,姐姐哄著她喝酒的声音……然后是被半抱著进入电梯,冰冷的走廊,房卡开门的“嘀”声……
    再然后…… 是撕裂声,是尖叫,滚烫的触感和令人窒息的重量。
    乔百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著一件陌生的、质地柔软的男士浴袍,松松垮垮,几乎能將她整个人包裹住。
    浴袍之下,不著寸缕。
    昨晚不是梦。那个坏人……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狼藉——被摔碎在墙角、水晶碎片四溅的檯灯,散落一地的衣物碎片,还有翻倒在地的床头柜,以及空气里瀰漫著的属於男人的、独特而强势的气息。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著她,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只隨意套著一条黑色长裤,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肩胛骨处甚至有几道新鲜的红痕——是她昨晚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他在抽菸。
    昨夜的坏人,不是別人,正是这个口口声声说著要照顾她、却要和她有孩子的男人,她的姐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宿醉让乔百合头痛难忍,她抬手捂住额头,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喘息和颤抖。
    靳深夹著香菸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回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因为我是你丈夫,你一个人在外面喝醉了,我当然要过来照顾你。”
    靳深缓步走回床边,阳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只是俯下身,轻轻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乔百合瞳孔骤缩。
    “是姐姐……让你来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带著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昨天明明跟自己最信任的姐姐在一起。
    第二天却在靳深的床上醒来了。
    他又要亲她,她扭头躲开,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声道: “没关係的,你姐姐不重要了,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他打电话让人送一套衣服过来,电话掛断后,他隨手將手机扔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重新落回乔百合身上。
    “疼吗?” 他低声问,语气温柔,如果忽略他眼底深处那片化不开的幽暗。
    乔百合不吭声。
    疼,当然疼。嘴唇破了皮,怎么可能不疼。
    “以后別喝那么多酒。” 靳深继续说,“伤身体。而且……”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喝醉的样子太诱人,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要不然她现在没有衣服穿,她真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
    没多久,门铃响了。
    靳深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一个穿著制服、表情恭敬的侍者,手里捧著一个巨大的、繫著丝带的白色礼盒, “靳先生,您要的东西。”
    靳深接过,隨手关上门。
    他拿著礼盒走回床边,放在乔百合面前。 “换上。”
    乔百合看著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没有动。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无非又是另一套昂贵而精致,但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
    “需要我帮你拆开吗?” 靳深很有耐心地问,但眼神已经带上了压迫感。
    她不动,他替她解开了礼盒上的丝带。盒盖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套崭新的衣裙——浅米色的针织连衣裙,质地柔软,款式简约而优雅。
    他甚至贴心地准备了全新的內衣裤,尺码分毫不差。
    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这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不適。
    “去浴室换,还是就在这里?” 靳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不等她有动作,他就从身后抱住了她,埋首她的颈窝: “就在这里换好不好,我看著你换... ...”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圈住她的腰,將她牢牢禁錮在怀里。温热的鼻息和嘴唇贴上她颈侧敏感的肌肤,缓缓廝磨。
    浴袍宽大的领口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雪白脆弱的肩头,乔百合浑身一僵,几乎要弹跳起来,却被他更紧地按回怀中。
    “就在这里换?” 他又低声问了一遍,声音闷在她的发间。
    乔百合也属於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直接解开了浴袍,当著他的面穿起了衣服,扣內衣带子时,还是他伸手过来替她扣上的,很默契。
    她只是觉得很可笑,自己竟然和姐夫达成了这种见不得人的默契。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她走得很快,甚至有些踉蹌,只想儘快逃离这个充满不堪回忆的房间。
    靳深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地跟著,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乔百合盯著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背脊挺直,双手紧攥,指尖泛白。
    靳深就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距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刚认识的时候,他就一直喜欢这样盯著自己。
    “昨晚。”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乔百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你姐姐,” 靳深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不要再见她了。”
    不是商量,是命令。
    乔百合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他,她的眼睛因为昨晚的哭泣和宿醉还有些红肿,他只是道,“你会伤心的。”
    “你说你一开始就喜欢我,姐姐知道这一点,对不对。” 她出声道: “昨天,也是她叫你过来的。”
    乔百合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她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说不定姐姐也没有办法再欺骗她了。
    靳深盯著她注视半晌,伸手將她揽入怀中,轻声道: “我说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是她的亲姐姐。
    如果连这个都不重要。
    那她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算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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