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杳话是这样说,但手还是很迅速的接过信,吩咐素心送去。
    国子监既收陆见深陆见微这样的五岁稚童,亦然秀才。
    且国子监直属於朝廷,崔夫子多半不会拒绝。
    便实在不想去,也是一条路。
    宋知杳见陆衍之不语,又问:“陆衍之,你与国子监的监正很要好吗?”
    陆衍之頷首,“如今的监正,是我的老师。”
    这分量,不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宋知杳哇了一声,道:“真厉害。”
    她对陆衍之不怎么了解,只知道陆衍之文武双全。
    陆衍之瞧她一眼。
    一眼便看出宋知杳的惊嘆流於表面,丝毫不用心,没再回应。
    知墨院內摆好了晚饭,两人很快进门。
    今日的晚饭比往日还多了个陆夫人,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饭桌上全是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青山院。
    素心正在传话,“二公子,小公子与小小姐明年便要入国子监,自明日起,崔夫子无暇再教导彦公子。”
    “明日彦公子便不必再前往竹轩。”
    素心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陆瑾瑜出声,他自然认得出素心,冷笑道:“崔夫子是陆家请的夫子,他该教谁,还轮不到宋知杳做主。”
    今日的事他当然也知道。
    父亲是护著彦儿没错,但母亲不是护著那对兄妹吗?
    宋知杳还这样咄咄逼人,那就太过分了。
    陆瑾瑜本就厌恶宋知杳,如今更是不满,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女子。
    他逃婚的决定当真明智。
    陆瑾瑜语气不客气,提及“宋知杳”时语气里更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素心自然听的出来,心里冷笑,“想来二公子是不知道,崔夫子並非是陆家请的。”
    “崔夫子是宋家大公子与大少夫人为小公子和小小姐请来的。”
    什,什么?
    这下换陆瑾瑜愣住。
    素心继续道:“崔夫子的束脩,也一直走的是我家少夫人的私帐。”
    所以,陆彦跟著念这一年,纯粹就是个添头。
    素心扬起笑,“若二公子没別的事,我先行告退。”
    素心说完,转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又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陆瑾瑜,“对了,二公子。”
    “我家少夫人的帐单既已收到,还请二公子早日归还。”
    素心刚出正屋,便听到了身后瓷器碎裂的声音。
    显然是陆瑾瑜被气得不轻,摔了东西。
    素心唇角微勾,心里才觉得好受了许多,六年前陆瑾瑜大婚当日逃婚,让自家小姐成为全京城的笑话这件事。
    她可还没忘记。
    陆瑾瑜是真的很气。
    他想到那一大笔帐单,连带著心里对林莞莞都生了几分怨气。
    又想起当初他让林莞莞將东西还给宋知杳时,林莞莞那为难的表情……一切都有了解释。
    而最让他不明白的是。
    林莞莞拿著这些钱,都干了什么?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身为枕边人,却一点都不知道。
    门边传来脚步声。
    陆瑾瑜有些烦躁的看过去,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桃月。
    “公子,该喝药了。”
    桃月面上带著温柔的笑,走到床边將汤药放下,隨后又动作温柔的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看著桃月,陆瑾瑜心里的怒火消弭了几分。
    “公子。”
    桃月收拾好一切,这才跪坐到陆瑾瑜的床边,“奴婢知道您生气,但您生气也要保重身体。”
    桃月伺候著陆瑾瑜喝了药,又用温水漱口。
    陆瑾瑜这才道:“宋知杳欺人太甚!”
    桃月当即点头道:“公子说的是,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大少夫人实在太较真了些。”
    “岂止是一些?”陆瑾瑜冷笑,“她分明就是想要我向她服软低头。”
    “绝不可能!”
    “她除了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还会什么?”
    陆瑾瑜字字句句,全是对宋知杳的怨言。
    桃月眼神轻闪,顺著陆瑾瑜的话点头道:“二公子说的是。”
    桃月一直顺著陆瑾瑜。
    陆瑾瑜又说了几句之后,心里的鬱闷之气才算是散去了一些。
    桃月眼看著陆瑾瑜的面色好转,这才试探著出声,“二公子,依我的愚见,这件事大少夫人委实过分,但归根结底,还是因少夫人而起。”
    “等等。”
    陆瑾瑜打断桃月的话,“什么少夫人?哪个少夫人?”
    桃月口中的少夫人,与大少夫人宋知杳,分明不是一个人。
    桃月眨了下眼,坦然道:“二少夫人啊。”
    陆瑾瑜:“……”
    他自然知道,桃月说的是谁,若从前听到这样的称呼,他没任何意见。
    但现在脑子里全是因林莞莞而起的一大笔帐单,陆瑾瑜实在有点笑不出来。
    黑著脸道:“哪有什么二少夫人。”
    他与林莞莞可没成婚。
    “奴婢知错。”桃月立刻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实则唇角微微勾起。
    她自然是故意的。
    她从小便伺候在二公子身边,对陆瑾瑜的脾气,十分了解。
    桃月瞧了瞧陆瑾瑜的表情,又低声道:“这些帐单都因少、林姑娘而起。”
    “彦公子也是林姑娘一手教导,公子您从小便养在夫人身边,夫人最是疼您。”
    “奴婢现在都还记得,夫人夸您聪慧伶俐,机敏活泼。”
    “彦公子是您的亲生孩子,理应隨了您的性子,可如今……”
    陆瑾瑜的脸色愈发难看,桃月立刻低下头,“是奴婢失言。”
    陆瑾瑜没再说话,但他没有否认,且表情变换不定。
    桃月便知道,她的话,二公子都听进去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稟报的声音,“公子,少夫人从庄子上递了消息来。说……”
    陆瑾瑜沉著脸,“说什么?”
    下人不著痕跡的瞧了桃月一眼,低下头道:“说,您若再不去接她,她便再也不理您了。”
    这的確是林莞莞说的出来的话。
    若前几日,陆瑾瑜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只会有怜惜。
    但现在桩桩件件,林林总总,甚至他因为林莞莞的药伤了根本,现在都还不確定以后还能不能……做男人。
    他心里便只剩烦躁。
    “滚出去!”他衝下人怒吼。
    下人应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出了去。
    桃月这才低声道:“二公子,奴婢今日问过大夫,大夫说,您,並非完全没有希望的。”
    “多试试,兴许能行。”
    陆瑾瑜黑了脸。
    那日自从大夫下了他可能会不行的论断之后,他便一直想试试。
    但有伤。
    他一试就痛。
    如今一旬过去,他那处的伤好的差不多,但还是一试就痛。
    况且林莞莞如今还在庄子上,他怎么试?
    这念头闪过,陆瑾瑜的眼神落在桃月身上。
    桃月著一身嫩黄色衣裳,她自幼长在陆家,是大丫鬟,过的比寻常富商家的小姐还体面。
    皮肤雪白,身形比林莞莞略丰腴,此刻蹲在他面前。
    他能看到修长脖颈往下延伸,些许雪色若隱若现。
    最要紧的是,桃月原本就是他的女人,如今亦是他的姨娘。
    他的確答应过林莞莞,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他如今这样,也是因林莞莞而起。
    况且,林莞莞绝不会知道。
    思及此,陆瑾瑜伸手拉住桃月的手,將她往身边带,“既如此,你来试。”
    ……
    宋知杳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有点后悔,她不该这么关注青山院的。
    毕竟陆瑾瑜的房內事,她是真的没兴趣知道。
    素心低声道:“少夫人,还有一件事。”
    “说。”
    “二公子赐了桃姨娘一碗避子汤,桃姨娘买通下人,偷偷换了药。”
    桃月在青山院多年,自然是有人脉根基的。
    宋知杳道:“此事便当不知。”
    她没兴趣知道。
    素心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归朴院的书房,屋內除了藏锋,还有另一个侍卫,藏影。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藏影身上,“如何?”
    藏影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让那人跑了。”
    “那人应是会武,且极擅偽装。”顿了顿,藏影道:“他似乎发现了有人跟踪。”
    陆衍之让藏影跟踪的不是別人,正是今日在流芳楼出现的木亘。
    上次藏锋便没跟上,这次陆衍之吩咐更擅跟踪的藏影,亦没跟上。
    那人,的確非比寻常。
    “起来吧。”陆衍之道,“此人不简单,下次,我亲自跟。”
    他相信还有下次。
    就算没有,他也会製造机会。
    藏影应了声是,隨后消失在书房內。
    陆衍之想了想,起身朝正屋的方向走去,宋知杳今日说了许多,但有些话……他还想再验证一二。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宋知杳正准备休息,听到声音抬眸,“进来吧。”
    她以为是素心。
    但房门被推开,她看到出现在门边的人时,微愣,“陆衍之?有什么事吗?”
    陆衍之从容进门,转身將房门关上,语气自然,“回屋休息。”
    宋知杳:???
    陆衍之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在说什么?
    两人都是要和离的关係了,这不合適吧?
    在庄子上没条件的不得已,可现在……
    陆衍之盯著宋知杳的眼睛,“陆少夫人,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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