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朔接到守卫稟报,赶到演武场时,孟雪时已经先一步到了。
    月光如水,洒在她玲瓏有致的宫装上,勾勒出动人心魄的曲线。
    她静静望著那扇缓缓洞开的石门,眼底深处,却藏著一团火。
    这段时日,她一边协助柳知意筹建內库,一边著手整顿后宫繁杂的宫规人事,忙得脚不沾地,已有许久未曾与李朔相见。
    此刻,那熟悉又让她魂牵梦縈的气息自身后传来,她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眼神瞬间变得灼热,几乎要融化在这夜色里。
    可父亲即將出关,她只能强行按捺下心头的万千情丝,將那份的思念,暂时藏回眼底。
    “嘎吱——”
    石门完全打开,一道身影沐浴著月华,从中缓步走出。
    正是闭关一月的孟长卿。
    此刻的他,与一月前判若两人。
    身形依旧,但整个人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尽数內敛,气蕴自生。
    双目开闔间,精光流转,渊渟岳峙,自有一股与天地相合的宗师气度。
    孟长卿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一股久违的豪气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终於也窥见了那扇门后的风景!
    如今再对上天机阁、大罗宗那些老傢伙,他有绝对的信心,能与之一较高下!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上时,那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宛如一盆冰水当头兜下,瞬间熄灭。
    正因为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个门槛,才愈发能感受到李朔的恐怖!
    他体內的那道紫金色剑种,正发出轻微的嗡鸣。
    它在告诉著他,自己与那道身影之间,存在著令人也无法理解的绝对差距。
    李朔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岳父出关得正是时候,明日便是总捕头的角逐。”
    “今晚好生休息,朕期待岳父明日,一鸣惊人!”
    话音刚落,天坛方向,一股恐怖的波动骤然传来!
    那是一股冲霄而起的剑气,锋锐无匹,仿佛要將漆黑的夜幕都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孟长卿脸色剧变:“好生锋锐的剑气!这是有人成功叩关天象!”
    “天剑山庄当代剑子,白夜弦。”李朔的语气平淡。
    “竟然是他!难怪……”孟长卿恍然,隨即感嘆,“天剑山庄,果然后继有人……”
    他话未说完,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充斥霸道和炽热,紧跟著从同一方向爆发!
    孟长卿瞳孔猛地一缩:“这又是谁?!”
    “幽冥殿当代行走,辰星引。”
    孟长卿脑中闪过一个在宗门交流时见过的,浑身写满“狂傲”二字的年轻人身影,一时有些发懵。
    这两个江湖上最顶尖的年轻天骄,怎么跟约好了似的,在同一晚突破?
    李朔看著他惊疑不定的神色,將武林大会开幕那日,白夜弦与辰星引当著天下群雄之面,叩关天象,只为挑战他一事,简略说了一遍。
    <div>
    孟长卿听完,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
    他嘴巴微张,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盯著李朔,那眼神里,混杂著荒诞、骇然。
    “挑战……你?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胆魄的吗?”
    他们是疯了,还是自己闭关一个月,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如此疯狂?
    “他们以为朕是天象。”李朔淡淡一笑。
    “可朕,从没说过朕是天象境。
    他心中又默然补充了一句。
    也没说朕是陆地神仙境。
    “陛下……您就不怕他们的道心,就此一蹶不振?”
    “特別是白夜弦,他背后站著的,可是柳一剑!”
    孟雪时见父亲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一嘆,上前扶住他。
    “爹,您刚出关,心神耗费巨大,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您还要为我洗剑派扬名呢。”
    听到女儿的声音,孟长卿才如梦初醒。
    他深深地看了李朔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化作一声长嘆,在侍卫得带领下,驀然离去。
    是自己多虑了。
    就算柳一剑亲至,恐怕……也未必是陛下的对手!
    ……
    孟长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演武场上,只剩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久別的思念在沉默中发酵,最终化作最原始的渴望。
    两人一回到寢宫,龙涎香与海棠香便在空气中激烈地交织、缠绕,宫装与龙袍一同滑落,散了一地。
    几番云雨过后,孟雪时慵懒地伏在李朔胸膛,绝美的脸颊上还带著动人的红晕,眼波流转,媚意天成。
    李朔隨手將她揽入怀中,手指把玩著她柔顺的髮丝,隨口问道:“近来宫中事务,还顺手吗?”
    本是隨意一句閒谈,孟雪时那潮红的脸蛋,却忽然泛起一丝不正常的异样。
    “说起这个,臣妾是真的佩服知意妹妹了。那密密麻麻的帐目,看得人眼繚乱。也只有知意妹妹,才能如此快的梳理清楚!”
    在整个后宫,也唯有她,能如此亲昵地称呼皇后柳知意。
    “今日知意妹妹刚查清楚了宫中茶叶的进帐。”
    孟雪时坐起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陛下,您猜,今年以来,宫里记录在册的贡茶用度是多少?”
    李朔身为皇帝,心中装得是九州万方,自然不会关注这些琐事。
    他心中大约盘算了一下:“两万斤?”
    孟雪时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
    “十万斤。”
    李朔失笑:“宫里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怕不是要把人当茶喝死?”
    话说到一半,他脸上的笑意猛然僵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醒悟了过来。
    这不是用不用得了的问题。
    这是有人在明目张胆地,从他这个皇帝的口袋里,往外掏钱!
    <div>
    孟雪时看著他骤变的脸色,幽幽嘆了口气:“这当太监的,贪点银子不是很正常么?”
    旋即,又补充了一句。
    “何止是太监,这大乾从上到下,从中枢到地方,哪个不贪?”
    李朔差点没被气笑。
    官员太监贪污腐败,他当然知道。
    水至清则无鱼。
    问题是,他们贪个两成,甚至是三成,自己都认了。
    可现在倒好,他们吃八成,只给自己留两成?
    八万斤贡茶,按市价换算成白银,足足四万两!
    这还仅仅是一项茶叶。
    那么宫里每年消耗的布帛、顏料、木炭、药材呢?
    这帮该死的蛀虫,到底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挖走了多少內帑的钱財?
    李朔的眼中,再无半点温情,只剩下森然的寒光。
    “很好,真是朕的好奴才。”
    “看来,这宫里,是该好好杀一批人了。”


章节目录



皇室潜修二十年,开局弒亲夺位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皇室潜修二十年,开局弒亲夺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