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小儿鞋袜脱了,她侧身躺下,轻轻地拍著他的脊背。
    “睡吧,娘亲就在这里。”
    清河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点了点头。
    只是稍稍拍了拍两下,清河便已经彻底睡了过去,早已忘了要说些什么。
    看著如此乖巧懂事的小人儿,纪姝心底闪过一丝悵惘。
    说到底,还是她这个娘亲不够称职,自他出生以来,自己从未管照料过他一日。
    她其实心里明白,有些时候孩子其实是想要问自己,问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或许是害怕自己再次离开,又或许害怕惹她生气,懂事得不敢再提。
    將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眼睛泛起酸涩。
    裴砚之发泄了一通怒火后,从里面出来时,便见到纪姝坐在床边,背影透著几分孤冷。
    他开口道:“清河方才在里面问我,想要我和你陪他一起睡,我说了不算,便让他问你。”
    纪姝沙哑著声音回道:“我如今算你什么人?又算是他的什么人?”
    裴砚之擦著头髮的手微顿,隨后將帕子隨意搭在屏风上,缓步走近。
    在她身旁坐下,掰过她的肩头,漆黑眼眸深深看进她眼底,让她无处遁形:“只要你愿意,你隨时可以回来。”
    “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当真是不知道吗……我只是想要一个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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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何偏偏就这般难。”
    纪姝闻言却是反应淡淡,突然问道:“你若当真这般喜爱我,清河可否留在我身边?”
    “如今裴行简安坐太子之位,对於清河来说,以后无非就是个閒散的王爷,但皇室子弟,谁也无法保证清河以后一定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此生。”
    "你有你的千秋大业,有你的万里宏图,但清河不一样,他同我一般,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丝毫不顾及裴砚之眼中翻涌的惊涛,继续平静道:“你可以开个条件,只要你將他留在我身边,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裴砚之未料到她会说出这个话,明明刚刚二人水乳交融,此刻不过转眼的功夫。
    她却是可以说出这般扎心之言,偏偏自己对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裴清河似乎是被惊到,翻了个身。
    二人同时屏息,见孩子並未醒来,这才鬆了口气,小儿翻身后继续睡了过去。
    纪姝身子酸软,不想再多说什么,起身后对著他道:“陛下好好想想吧,只要你將愿意將清河留下来,不管是什么条件都可以。”
    说完,深深看了眼床榻上睡著的人儿。
    转身离开了。
    自那日过后,那人好似凭空消失了般。
    就连清河也许久没有见过裴砚之,都浑然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用过早膳后,春枝带著清河去河里摸小鱼虾米,纪姝照常在堂中看诊抓药。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男子询问道:“请问盛家娘子在吗?”
    纪姝抬头,见来人穿著富贵,小德迎了上去,“我家娘子在的,您是要看诊还是抓药?”
    那人只道:"我家夫人最近不知得了什么病,吃不好睡不好,硬生生瘦了一大圈,听闻广民堂的盛娘子医术了得,想要去府上给我家夫人看看。"
    纪姝这时才开口:“这些时日我不外出看诊。”
    那人见到她时,眼神一亮,但神情好似忌惮著什么,忙道:“您便是盛家娘子吧?我家夫人说了,银钱好说,只是这病吧,確实大大小小的郎中都看了,都看不好。”
    “经人引荐,才知您的医术高超,只要您肯去,这月的看诊费我们全包了。”
    “先將你家夫人的症状都仔细说来。”
    那人见这纪姝不再推脱,便仔细回忆道:“前一个月吧,我家夫人便时常半夜惊醒……但也並非每夜如此,还是劳烦您前去看看吧。”
    病人为大,纪姝只好对著小德道:“我去去就回,等会要是春枝回来了,你记得跟她说一声。”
    “好的娘子。”
    马车顛簸,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才缓缓停稳。
    纪姝掀开帘子一看,牌匾上赫然写著“秦王府”三字。
    纪姝心里暗惊,她才不会相信这显赫的秦王府,会没有好的大夫。
    除非……
    忽然想到什么,袖口中的手掐了掐手心,告诫自己要稳住。
    握紧了药箱上的带子,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往里进,一路走来,秦王府规矩森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这里面的人似乎都有意无意的盯著自己。
    七拐八绕地走进一间屋子,那人躬身道:“盛郎中,我家主人就在里面了,请。”
    纪姝迈入里面,只见屋內十分安静,脚踩在地毯上都毫无声响,纪姝心不由得绷紧。
    想到药箱中自己备好的匕首,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手更是在旁人看不见的位置往药箱处探了进去。
    碰到那冰凉之物后,悄无声息的缩进袖口。
    纪姝此刻是在秦王府的书房中,往里走进,便见到一男子背对著他,身长有八尺,四爪蟒袍在身。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秦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淬著寒光,直直地剜了过来。
    当见到纪姝玉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以为下属说得话有所夸大,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甘州这等穷乡僻壤之处,竟有此等绝色?
    昨日从下属的口中便得知,那位在甘州久留的原因,竟出现在这位寡妇身上。
    不仅將其子视若已出,这些时日竟还在这寡妇的院中同吃同住。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女子,见这女子面色淡然,显然是已经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竟还如此从容。
    倒真有几分意思。
    可惜……竟是个寡妇,当真是暴殄天物!
    纪姝將手中的药箱放下,躬身行了礼:“民女参见王爷。”
    秦懿摸了摸下巴,对眼前这女子倒是生了几分兴趣,“你知道本王?”
    纪姝垂眸淡淡道:“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除了安平王,再就是您这个异姓王,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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