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区管委会的走廊里,赵希言刚开完一个项目协调会,正低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单位的內线號码。
    “喂,主任?”
    “小赵啊,有个事通知你一下。”
    电话那头是开发区党工委办公室主任的声音,带著几分公式化的口吻,却又透著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赵主任,刚接到市委办公厅通知,郑仪书记明天上午九点,要在办公室见你。你准备一下。”
    赵希言握著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书记……见我?”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郑书记办公室。”
    “啊?好……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掛了电话,赵希言站在走廊中间,好一会儿没动。
    郑仪书记要见我?
    为什么?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最近手头的工作——几个重点项目推进还算顺利,没出什么大的紕漏。
    而且,郑书记刚刚正式接任市委书记,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点名要见他一个开发区的办公室主任?
    一种可能性瞬间击中了他——市委书记秘书的人选!
    难道……我被列为考察对象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太清楚了。
    这个位置,盯著的人太多,背景深厚、关係通达者比比皆是。
    他赵希言有什么?
    一个普通的家庭背景,一个需要他补贴的家,一个除了踏实工作別无所长的自己。
    那些早早就开始活动、四处打点的人,恐怕都能从市委大院排到开发区了。
    自己呢?
    没有去拜会过任何关键人物,没有向任何领导“匯报”过思想,更没有参与过那些私下里的“结交”和“表示”。
    他甚至有些刻意地迴避了那些过於热络的“圈子”。
    他只是一个闷头干活的人。
    论背景、论人脉、论钻营,他哪一样都不行,也不想行。
    他所信奉的,也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份踏实和努力。
    可是,现在……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驱散。
    也许……是为了开发区某个重点项目?
    或者……是因为自己最近提交的那份关於优化营商环境、推动產业链升级的调研报告,受到了上面的重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难道是因为那份报告?
    赵希言想起上周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反覆修改完善后提交的《关於明州经开区承接高质量发展综合改革试验区功能的思考与建议》?
    那份报告里,他確实提出了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和相对大胆的建议。
    难道……郑书记是对报告里的某些观点感兴趣,想当面了解情况?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赵希言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如果是谈工作,他没什么可紧张的。
    他对自己经手的工作,有绝对的把握。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无论是什么原因,郑书记要见他,这就是命令。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准备,展现出自己应有的工作状態和专业素养就行了。
    至於那个“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那不是他该奢望的东西。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问心无愧便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希言就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早起鸟儿的啁啾声,远处街道上已经有车辆驶过的轻微声响。
    今天是去见郑仪书记的日子。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昨晚反覆告诉自己,这很可能只是一次关於开发区工作的普通谈话,但內心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预感。
    那个位置——市委书记秘书——的诱惑,实在太大。
    即便他刻意不去想,潜意识里也无法完全摆脱那种对命运转折点的本能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
    无论如何,他必须以最好的状態去面对。
    他走进狭窄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依旧带著些许书卷气、但眼神已不復少年时阴鬱、而是沉淀出沉稳的脸。
    赵希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从那个偏僻山村走出来的赵寸光,到今天能够站在这里,有机会去见这座城市最高领导者。
    这条路,他走了太久,也走了太艰难。
    他不能出错。
    洗漱,刮乾净鬍子。
    从简陋的衣柜里,拿出那套他最好、也只有在最重要场合才会穿的深灰色西装。
    他仔细地熨烫了一遍,確保没有一个多余的褶皱。
    白衬衫也洗得洁白如新,领带选了最不容易出错、也最显沉稳的深蓝色。
    他对著镜子,一丝不苟地打好领带。
    他提上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公文包。
    里面整齐地放著笔记本、钢笔,以及几份他认为可能会用到的开发区最新工作简报和他自己写的那份调研报告。
    准备妥当,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从这里坐公交车到市委大院,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他决定提前出发。
    寧可早到在外面等著,也绝不能迟到一分一秒。
    清晨的公交车,人还不算多。
    赵希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与他当年离开时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也从一个懵懂无助的少年,成长为一名可以参与建设这座城市的干部。
    命运,真是奇妙。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著。
    赵希言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预演即將到来的谈话。
    如果郑书记问起开发区的某个项目,他该如何回答才能简洁明了、重点突出?
    如果问起那份调研报告,他该如何阐述自己的观点,既能体现思考深度,又不会显得过於尖锐或冒进?
    他反覆推敲著措辞,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七点三十分,公交车在距离市委大院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
    赵希言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迈著沉稳的步伐,向那座象徵著明州最高权力中心的大院走去。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庄重与威严。
    高耸的门楼,肃立的卫兵,进出严格的车辆查验……
    他在门岗处出示了工作证,说明了来意。
    卫兵核实了预约记录,敬礼放行。
    走进大院,环境瞬间变得静謐而开阔。
    笔直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乔木和精心修剪的草坪,一栋栋庄严肃穆的办公楼掩映在绿树丛中。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一种不同於外界的、沉稳而紧张的气息。
    赵希言按照指示牌,走向市委主办公楼。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但他努力控制著呼吸,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
    不能露怯。
    在市委办公厅接待处,他再次说明了来意。
    工作人员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礼貌地引导他来到一间小会客室等候。
    “郑书记还在处理一些紧急文件,请您稍等片刻。”
    工作人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便退了出去。
    会客室里只剩下赵希言一个人。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拿出手机,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有力跳动的声音。
    终於,在九点过五分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刚才那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
    “赵主任,郑书记请您过去。”
    “好的,谢谢。”
    赵希言立刻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跟著工作人员走出了会客室。
    穿过一条铺著厚厚地毯的安静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
    工作人员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而清晰的声音:
    “请进。”
    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赵希言进去,然后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赵希言迈步走进这间象徵著明州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办公室比他想像的要简洁、庄重。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排高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
    一侧是待客的沙发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书香和茶叶的清香。
    郑仪並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赵希言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明州的新任掌舵人。
    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年轻,也更加……有压迫感。
    郑仪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显得很放鬆。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打量著走进来的赵希言。
    赵希言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两步,在距离郑仪约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语气说道:
    “郑书记好!开发区管委会赵希言,奉命前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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