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纪徊也挺无奈的,他就是最难受的时候都想过去找寧緋一起死了算了,也没想过要自杀来吸引一下寧緋的注意力。
    寧緋討厌脆弱男人,所以他绝不自杀,他要是死了肯定死之前带寧緋走,不然他死了也是白死。
    所以纪徊的逻辑是褚天佑很难理解的,他的效仿,只能学到一点皮肉。
    但是纪徊不知道如何跟褚天佑形容这种区別。
    人与人之间的区別比物种之间的区別还大。
    纪徊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对褚天佑道,“等下裴真真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我说我想她了唄。”
    褚天佑把脸转过去,“那怎么办呢,纪徊,我真的用尽办法,她现在连我的信息都不回,甚至连抖音都註销了重新註册了一个帐號,老子求寧緋,寧緋不肯告诉我,我怎么都联繫不上她……”
    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就像是整个世界从此失去了本应该有的秩序。
    褚天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有跟裴真真这样长时间断联过。
    现在断联了,褚天佑什么难看的操作都被逼出来了。
    纪徊觉得,褚天佑现在也挺没男人味的,一个大男人,跟自己以前的爱人闹成这样,多没魄力啊。
    仔细一想自己听说寧緋结婚的时候好像嘴脸也没有好看到哪去,於是闭嘴了。
    算了,感情里没招的那一方总归是更难看的。
    脚步声响起,裴真真来了,纪徊使了个眼色,褚天佑立刻又躺回了病床上,將氧气面罩带回了自己的脸上,隔了一会门从外面被人拉开,寧緋对上纪徊的脸,一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冷冷地瞥了纪徊一眼,转身从病房里走出去了,纪徊被她这么一蹬,老实巴交地跟著她从病房里离开,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寧緋说,“老实交代。”
    纪徊冷汗都出来了,寻思寧緋的压迫感怎么这么强,他作为“共犯”现在也有点汗流浹背,“我……一开始都说了这样不好。”
    “嗯?”
    “他其实就是好久没吃饭低血糖昏过去了。”纪徊说,“和裴真真分手后他暴瘦,然后因为没胃口吃不下东西,晚上的时候低血糖晕了,我把他送来医院。”
    “继续。”
    “然后他就说,让我打电话跟你讲,就说他不活了。”纪徊咬著牙把所有的事情都脱口而出,“你看,就成现在这样了。”
    寧緋捏住了眉心,嘶得倒抽凉气,“何必呢。”
    “是啊我说了何必呢,他说纪徊我喊你爹了,我寻思我儿有要求我得答应啊。”纪徊两手一摊,“这下好了,真难收场了。”
    “是吗?”
    寧緋撇撇嘴,“你放心吧,不一会就会被识破的。”
    “为什么?”
    “因为。”寧緋说,“陈肇是医生,一眼能看出来。”
    纪徊一拍大腿,“哦完了!还有这个紕漏!”
    果不其然里面传出来裴真真的爭吵,“你算什么男人!褚天佑,你还装病!”
    “我没有装病,我是真昏倒了。”
    “你哪有要闹自杀!你就这样博取我同情吗!”
    裴真真气得直哆嗦,怎么都想不到大晚上的褚天佑来这一出,她还真当他想不开了寻死觅活,谁料只是为了让她来找他!
    “太幼稚了!褚天佑!我们没空陪你过家家。”
    “为什么?”
    眼看著裴真真就要走,褚天佑哪里还能继续装病下去?掀了氧气面罩下了床,一把抓住了裴真真的手。
    他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居然力气没以前那么大了,裴真真手一扬,他就被她给甩开了,还踉蹌了一下。
    褚天佑说,“那你就没想过我都走投无路到这个地步了吗?”
    “走投无路?”
    裴真真说,“我真瞧不起你,褚天佑,退一万步讲,现在柳笙笙怀孕了,听说你要这个孩子,那你半夜就不能做这种事情来继续跟我纠缠不清,你算什么男人!”
    你算什么男人!
    这控诉对於褚天佑来说跟要了他命没区別,他慌张地说,“那个孩子是个意外,裴真真,那是我夜里喝多了,真的是意外,我之前从来没碰过柳笙笙……”
    “你什么意思呢?”裴真真冷脸看著他,“你跟柳笙笙都已经到了要一起养孩子的地步了,你现在跑来说孩子是个意外?这对孩子来说公平吗?你连为你的人生负责的能力都没有!”
    “我哪还有什么人生!”
    裴真真说完这话,褚天佑突然间大喊了一句,“我的人生……”
    他哽咽了一下,下一秒说话的声音里沾著颤抖的哭腔,“我哪里还有什么人生呢,裴真真,都成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人生呢?”
    裴真真愣在那里,陈肇终於微微变了表情。
    “你都走了,我的人生在哪里?”
    褚天佑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陈肇和裴真真,他俩真配啊,顏值配身高配,灵魂上也配,听说连裴璽都同意了陈肇,那他人品绝对很过关。
    褚天佑心如刀割,这会儿感觉心臟在一滴一滴往下淌著血似的,“我早就没有人生了,从你不要我那一刻起就没有了,我现在还能干什么?裴真真你告诉我——”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这句话实在是太无力了。
    也许当初的他们也想不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个人,最后的结局竟然会匹配上这样一句,徒劳无功的话。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的爱人。
    曾经一起许下的誓言,还能在我们身上实现吗?
    褚天佑投降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
    沉默许久,在陈肇都快被褚天佑这话说得动摇心软的时候,裴真真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寥寥数字,褚天佑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瞬间化了灰。
    “如果说有什么要做的,那就是过好你接下去的人生。”裴真真同样在强忍著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来。
    哪怕鲜血淋漓。
    “有些东西不能重来,不像游戏的存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见你用幼稚的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我希望下次听见的不是你过得失魂落魄的消息而是你过得很好,我对於你的拋弃很愤怒但是出离了怨恨,所以我不会变成你的作品,更不会期待你的后悔和痛哭流泪。”
    裴真真走上前去,轻轻在褚天佑的耳边说,“如果还要我看得起你的话,就把你接下去的人生活好。倘若你依然一事无成又鸡飞狗跳,那才证明我最初有多瞎眼。变优秀一点好吗?”
    变优秀一点好吗?
    裴真真想著,陈肇,你的一部分灵魂终於还是在我身上扎了根。
    我好像,学会如何去读懂属於我的人生课题了。
    褚天佑愣愣地看著裴真真,伸出去的手最后又被他放下。
    攥在一起的手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鬆开的。
    裴真真和陈肇肩並肩从病房走了,留下褚天佑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好久好久,他感觉时间停止了似的。
    裴真真,我们的世界线,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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