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笙怀孕这个信息实在是太过爆炸了,纪徊听见的那一刻和褚天佑一个反应,隨后他比褚天佑清醒得快,一把將褚天佑从沙发上拉起来,肩膀夹著他的手机说了一句,“你在家里等著,我跟他现在过来。”
    纪徊冷冽的声音传到柳笙笙耳朵里的时候,她惊呆了。
    惊慌之余还有点害怕。
    一个褚天佑好骗,纪徊……可不好骗。
    那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真该死,怎么偏偏卖惨的时候纪徊在?
    不过现在容不得柳笙笙多想了,她肚子里有褚天佑的宝宝,就算褚天佑边上有个脑子清醒的纪徊,那也拿她没办法。
    咬了咬牙,柳笙笙向来柔弱的脸上出现了些许阴狠,她都已经斗倒了戚蓉沫了,难不成会在这里停下脚步吗?
    不,谁都別想阻止她拥有更多!
    二十分钟后,纪徊开著车子送喝了酒的褚天佑到了他和柳笙笙的同居地址楼下,褚天佑表情很复杂,一路冷著脸上了楼,推门而入的时候,柳笙笙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一杯热茶,她见到褚天佑回来,第一时间便是楚楚可怜地扑上去,“你终於来了,天佑哥哥。”
    说完,柳笙笙拿出两根验孕棒,看来她测试了不止一次,对褚天佑道,“我……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天佑哥哥。”
    近距离亲眼看见验孕棒的那一刻,褚天佑还是被震撼了一下,他接过验孕棒来,对著纪徊说,“这……”
    纪徊嘖了一声,“走吧,出门,你换身衣服。”
    柳笙笙很少直接和纪徊对话,因为纪徊的压迫感太强了,现在纪徊越过褚天佑命令自己,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心翼翼地询问纪徊,“纪总,要去哪?”
    不会是带她出去喝酒吧,那可不行!
    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她不可能让自己处於危险的境界。
    “去找我们一个朋友。”纪徊的声音淡淡的,“让他帮你看看。”
    哦,不是去喝酒啊。
    柳笙笙多看了纪徊几眼,但还是把心思收回来了。
    不可能,对纪徊下手那是找死。
    也只有敢找死的人会算计纪徊了,比如寧緋那种不要命的。
    老老实实换了一身衣服,柳笙笙跟著出门了,坐上了车,她遇到了窘况。
    就是,她也不认识纪徊的车,也不知道怎么上。
    下意识要去副驾驶的时候,还被纪徊喊住了,“餵。”
    柳笙笙脚步僵硬。
    “那是寧緋坐的。”纪徊说,“你和褚天佑坐后面去。”
    “……”柳笙笙挤出一个小白兔的无害表情来,还以为会让男人都心生怜惜,结果纪徊不吃这套。
    “不好意思呀纪总,不知道你和寧緋姐姐复合了。”
    这话说得多绿茶。
    结果纪徊说,“没复合,少逼逼。”
    真没素质!寧緋怎么会喜欢这种男的!
    纪徊开著车子,大半夜又把柳笙笙送到了洛弈家里。
    洛弈人都还在睡觉,褚天佑哐当一脚把他的家门踹开了,然后大步走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他家里所有的灯。
    洛弈从梦里被人摇醒,还以为国外什么黑手党派人来抓他了毕竟他年轻时在国外混当老大截胡了对面黑帮手里的一批货,当他开始走马灯的时候,纪徊过来邦邦两下,把他脑壳给打清醒了。
    洛弈攥著被子跟小姑娘被占了便宜似的说,“纪徊啊?怎么又是你?又被寧緋甩了?”
    纪徊脑门上青筋跳著说,“今天不是我。”
    洛弈揉著眼睛,往后,看见了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褚天佑和柳笙笙。
    洛弈说,“臥槽,你俩怎么来了?大晚上的。”
    “柳笙笙怀孕了。”褚天佑拉著柳笙笙坐在了洛弈的床边,“你帮我看看。”
    “老子——”洛弈说,“怀孕了应该去掛陈肇的號,他是妇科医生。”
    告诉陈肇那不等於告诉裴真真吗,褚天佑可拉不下这个脸!
    他咬著牙说,“你快点给我醒一醒然后帮我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不然我去举报你无证行医!”
    “你放屁,老子有证!”
    “在国外强行给別人做手术然后被消掉了。”
    “那是他快死了,我不做手术他就死了。他都中弹了!你就说救没救过来吧。”
    “那也是强行。”
    “……”洛弈说,“来,柳笙笙,你坐下,我起个床。”
    摊上这种狐朋狗友真的受罪,洛弈心里念叨著下辈子不当医生了,当教父,站在教堂里听別人讲坏话就可以了。
    洛弈家里有一不少机器,甚至很多比医院里的都先进,他的家对外是个很小的中医馆,但是实际上里面別有洞天,门一推开里面连手术室的配置都是无菌恆氧的,洛弈起来以后在自己的小基地里穿梭,手里拿著刚给柳笙笙取出来的白带液去了只属於自己的化验室,剩下三个人坐在外面等结果。
    洛弈是个天才,不像个医生,更像个科学家。
    当然,更因如此,科学的镜头是神学,所以洛弈还神神叨叨的,偶尔会摆个盘算个命。
    在纪徊眼里,洛弈更像是那种什么都能来两下的完美npc。
    先是给柳笙笙查了宫颈等方面的情况,洛弈又坐下给柳笙笙搭脉,查了查她的身体,对著褚天佑道,“她很敏感很內耗啊,还有点身体虚,这胎你得好好养,不然可能会流產。”
    柳笙笙一听,脸色煞白。
    褚天佑也有些急眼了,“笙笙的身体確实一直很虚弱,她太瘦了……”
    “嗯,我给你开点补的,柳笙笙你平时是不是睡眠也不大好?”洛弈平静地说,“你眼神很飘忽,平时思虑也不少吧,睡眠质量很浅。”
    柳笙笙被洛弈这“算命”的说得心里直打鼓,“我,我有些时候是比较敏感。”
    “你已经很漂亮了,不用想那么多。”洛弈似乎能看透人心,“何况有些东西还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纪徊听明白了,褚天佑没听明白。
    看著洛弈大晚上给柳笙笙写药方的样子,纪徊偷拍了一张,发给了寧緋。
    谁料寧緋还没睡,见他偷拍洛弈,发来了信息。
    【n:洛弈怎么了?】
    【j:你没睡?方便打车来找我吗?】
    【n:你喝酒了?】
    寧緋第一反应是纪徊去喝酒了,毕竟听他说起过今天晚上褚天佑喊他陪。
    【j:不是,我现在在洛弈家里,上次你来过的那个小中医馆的后面。】
    【n:发生什么事了?】
    【j:柳笙笙怀孕了。】
    寧緋穿著睡衣打车到洛弈家的时候,洛弈正拉著褚天佑去聊这个孩子的事儿,来確认到底是要打胎还是保胎,这关乎到他等下开药流的方子还是补品。
    柳笙笙和纪徊正单独坐在有些狭小的客厅里,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尝试著开口,“纪总,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不回去呢?”
    纪徊说,“不睡。”
    “你是晚上,出来陪著天佑哥哥的吗?”柳笙笙下意识试探他,说话声音都是娇滴滴的,“天佑哥哥最近情绪很差,我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了,你能是他最要好的兄弟,方便告诉我吗?我想替你们分忧。”
    这话说的,她柳笙笙跟褚天佑有关係,跟他纪徊可没关係。
    可是柳笙笙的话里一句“替你们分忧”就刻意拉近了他跟柳笙笙的距离。
    纪徊敏感察觉到了这些,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柳笙笙直白道,“裴真真谈恋爱了,所以他心情不好。”
    柳笙笙脸上討好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真真姐姐恋爱了?恭喜恭喜呀。”柳笙笙低下头去,纤细的手指对戳在一起,显得特別可爱,这要是旁人看了,定会觉得她像一只小白兔,只见她还朝著纪徊做的方向靠了靠,抬头从下往上看纪徊,“难怪最近天佑哥哥心情差,我更应该好好陪陪他了,真不知道这个孩子……”
    “从正常人的建议来说,我建议你留下,你身体很差,刚刚听里面的洛弈说,你子宫壁很薄,打掉了可能生不了。”
    纪徊说,“你把自己养太差了。”
    这话好扎心,柳笙笙脸色一白。
    “但是从褚天佑的角度,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允许你留下这个孩子。”纪徊倒是锐利,一点面子不给,“希望你这个孩子能保住,这样以后你就能一直跟褚天佑捆绑在一起了。”
    柳笙笙的小脸红了又白,“我不是那个意思,纪总,我……”
    “没关係。”
    不远处传来拖鞋的声音,只见寧緋踢著拖鞋穿著睡衣慢吞吞走到了他俩边上坐下,“你就是那个意思,我们也能理解。”
    真诚就是最狠的杀招。
    寧緋的突然出现,让柳笙笙猝不及防,作为裴真真的好姐妹,谁知道她来,是不是给柳笙笙使绊子来的呢?
    结果寧緋笑眯眯地说,“趁著年轻,能捞点是点,何况褚天佑家里条件不差,你给他生小孩,总比给別人生有性价比。”
    这话就跟抽耳光似的,抽在柳笙笙的脸上。
    她那么努力想要显得自己无害,那么努力布局,结果寧緋几句话把她全部心思都给点明了。
    不仅点明了,还帮她分析起利弊来。
    这哪里是好心啊,这是在降维打击她啊!
    纪徊看著寧緋到来,表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你怎么穿著睡衣就出来了。”
    “你大晚上急吼吼喊我来的。”寧緋嘖了一声,“这个孩子的事情具体打算怎么说?”
    “得留下。”
    洛弈拿著单子走出来,“她子宫壁比一般人要薄,不能刮宫,人流手术就是清宫。”
    褚天佑面色深沉站在洛弈身后,对著柳笙笙说,“笙笙,孩子你生下来吧,褚家会养……可我不一定能娶你,因为,我家里人可能不太会同意我娶你。”
    柳笙笙茫然地坐在那里,感觉人眩晕了一下。
    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局,那为什么……
    褚天佑,我应该感觉到高兴的。
    我斗走了所有人,就为了从你这里得到好处,可是……
    柳笙笙扭头去看寧緋,从她眼里读出了瞭然,和嘲讽。
    哦,柳笙笙恍然大悟。
    原来我才是真正的捞女啊。
    咽了咽口水,柳笙笙低下头去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手指。
    当交易真的成立的那一刻起,褚天佑,我感觉我的灵魂像被抽空了。
    ******
    柳笙笙保留了学籍,开始住在褚天佑的家里养胎。
    褚家知道她怀孕以后,最开始所有人都闹,闹得鸡犬不寧,本来大家印象里的褚家儿媳妇也得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这下好了,一下子成了个普通的女大学生,褚天佑的父母在得知信息以后將褚天佑喊回家里,哐哐抽了两个耳光。
    褚天佑站得笔直,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切都回不去了,在他的推动下,他和裴真真再也不可能和好了。
    “你看看你!”褚天佑妈妈挽著自己丈夫的手臂,打完儿子以后自己也哭了,“闹成这样!太难看了!传出去我们的家风都败坏了!你怎么能把那么好的真真给逼走的!”
    “自作自受!”褚天佑的爸爸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和你妈就是太纵容你溺爱你,导致你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打不掉……”褚天佑说,“她身体太虚弱了真的不能打,打了可能是一辈子的损伤。”
    “一辈子?你的一辈子就到这了!”褚天佑爸爸对著他痛骂,“这个孩子你自己想办法!反正褚家是不可能允许她进门的!”
    而在这期间,裴真真正在和陈肇快乐恋爱同居,两条世界线就像是彻底分开了一样。
    明明我爸妈还在念叨你,两家人都还在抱著最后微小的期待,期待我们能复合。
    就像回到刚开始一样。
    褚天佑也会好奇,明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的红线就搅在一起了,为什么现在,能分得这么干净。
    乾脆利落得,像是上半辈子里从未出现过对方这个人物一样。
    裴真真,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褚天佑想裴真真的时候,背后伸过来一双手,將他抱住。
    柳笙笙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锁链般將他捆绑住,让他有一种自己陷入某个囚笼的感觉,“天佑哥哥,你看著好寂寞呀,是怎么了,我能替你分担吗?”
    褚天佑倒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身边的柳笙笙身上,不让自己再去想裴真真。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不行了,裴真真。
    我快被情绪反扑得,要崩溃了。
    ******
    陈肇因为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导致他身体素质特別好,所以他们俩的夫妻生活十分和谐,和谐到了裴真真每次都是哭爹喊娘的地步。
    这天夜里,裴真真被陈肇压著求饶的时候,寧緋电话打进来,“褚天佑发癲了。”
    “啊?”
    裴真真拍了拍陈肇,陈肇说,“我先抱你去洗澡。”
    寧緋在对面停顿了一下说道,“陈肇也在啊?”
    “是啊,你们姐妹之间的对话我能偷听一下吗?”陈肇笑著说,“好像听见褚天佑的名字了。”
    “褚天佑闹自杀。”
    寧緋一句话,让裴真真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乾乾净净,“你知道吗?刚送去医院抢救,柳笙笙现在怀孕三个月了,她还不太清楚这个呢。”
    “你是如何得知的?”
    “纪徊和我说的。”寧緋道,“每天晚上褚天佑都要跟纪徊打著电话才敢睡觉,说不敢做梦,一做梦就是你的脸,要崩溃了。”
    从大脑能有记忆开始,褚天佑就开始储存和接受跟裴真真有关的信息。
    至少二十年了,二十年。
    二十年在身边的人说抽离就抽离了,褚天佑要疯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控制,到后面越来越难受,越想越失落,褚天佑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导致他自己有些想不开。
    “我不知道他是真闹自杀还是单纯……”寧緋说,“吸引你注意力。可能他没招了,只能这样了,弄伤自己然后让你去看他。”
    裴真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毕竟褚天佑从小被娇生惯养的,能想出这种办法来,也算是给他逼得没办法了。
    裴真真看了陈肇一眼,后者亲了她一口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褚天佑。”
    “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他是我前——”
    “你俩又没谈过,是他自己弄丟你的。”陈肇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再说了我是医生,天大地大命最大,有什么爱恨情仇能比这还要重要啊,走吧,冲一下换衣服,我陪你去。”
    裴真真说,“好,我们一起去。”
    褚天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纪徊看著他,捏了捏眉心。
    他说,“老子就陪你这最后一次。”
    褚天佑说,“那怎么办,我真没招了。”
    “你要真没招你上吊死了也行。”纪徊说,“太变態了,用这种方式吸引別人注意力。”
    褚天佑被纪徊气得咳嗽,拽下了脸上的氧气面罩,粗著嗓子说,“你不也这样吗?”
    “那不一样。”纪徊说,“寧緋是寧緋,裴真真是裴真真,再说了,我这是错误教学,你好的不学,学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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