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完了跑步,眾人都已经累瘫在地上,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但叶敬辉並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起来!
    都起来!
    最后两项!
    练练你们的脊梁骨和麒麟臂!”
    他把眾人带到了操场边那排刚刚竖起来的单槓前。
    “引体向上。
    也不难为你们,只要下巴过槓,就算一个。
    每人十个,做不完不许吃饭!”
    “十个?”
    李浩看著那高高的单槓,咽了口唾沫。
    他试著跳上去,抓住横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上拉。
    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结果身体纹丝不动。
    就像是一条掛在杆子上的咸鱼,隨风飘荡。
    “这,这也太难了吧?”李浩绝望了,“教头,我这胳膊没劲儿啊!”
    “没劲儿就练!”叶敬辉冷冷地说道,“吊著!
    什么时候拉上去了,什么时候下来!”
    接下来,单槓上就掛满了一排死鱼。
    一个个书生吊在那里,哼哼唧唧,场面蔚为壮观。
    唯独张承宗,双手一抓,深吸一口气,呼地一下就拉了上去,甚至还能稳稳地停在上面。
    “好!”叶敬辉眼睛一亮,“这小子底子不错!
    有点练武的潜质!”
    张承宗憨厚一笑,一口气做了十五个,落地时脸不红气不喘,收穫了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顾辞看著张承宗,咬了咬牙。
    他是案首,怎么能输给师弟?
    他死死抓住单槓,把自己想像成一条正在攀登龙门的鲤鱼。
    “起!”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拼尽全力,终於拉上去了一个!
    虽然姿势很难看,下巴也只是勉强蹭到了槓子,但这零的突破,让他信心大增。
    “好!顾辞,一个!
    还差九个!”叶敬辉在旁边报数。
    而在另一边的地上,周通正在跟伏地挺身较劲。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身体崩得笔直。
    “一.”
    下去容易,起来难。
    周通感觉自己的胳膊在颤抖,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塌下去。
    这是在练核心,是在练意志。
    他告诉自己,每做一个,就是给未来的自己攒一份底气。
    “二……”
    虽然慢,但他一直在做,动作標准得令人髮指。
    ……
    这一天,致知书院的操场上,充满了惨叫声。
    路过的百姓听到里面的动静,都忍不住摇头嘆息。
    “这陈夫子也太狠了,这是在教书还是在练兵啊?”
    “听说是在练什么强身操,为了乡试做准备。”
    “嘖嘖,这年头,考个举人还得练武?
    真是世道变了啊。”
    然而,不管外面怎么议论,这魔鬼训练,一天也没有停过。
    第一天,王德发回去之后,连饭都不想吃。
    第三天,顾辞的手掌磨破了皮。
    第五天,李浩终於能拉上去三个引体向上了。
    ……
    紫金山麓,正心书院。
    山长精舍內,沈维楨正手持一卷古籍,品著香茗。
    “山长。”
    监院赵守礼快步走了进来。
    “刚收到城里的消息,致知书院这半个月来,操场上的动静不太对劲。”
    “哦?”沈维楨放下书卷,“怎么不对劲?
    是不是那个叶教头又在折腾他们扎马步了?
    那帮书生身子骨弱,怕是撑不住了吧?”
    “不是扎马步。”赵守礼摇了摇头,表情更加怪异,“他们换花样了。”
    “换花样?”
    “对。据探子回报,陈文好像改良了他们的武学课。
    现在每天天不亮,那帮书生就在操场上做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怪动作。
    也不拿刀枪,也不蹲马步,就是在那儿伸胳膊踢腿,甚至还围著院子傻跑,后面还有条大黄狗追著咬。
    那动作看著软绵绵的,像是在跳大神,又像是在模仿什么动物。
    整个书院弄得乌烟瘴气。
    山长,您说这陈文是不是又搞出了什么邪术?”
    “邪术?”沈维楨放下书卷。
    “什么邪术?
    不过是些锻炼筋骨的把戏罢了。
    看来陈文也知道乡试號舍的苦楚,这是在临时抱佛脚,想给他的学生们攒点本钱,免得被抬出来。”
    “山长英明。”赵守礼附和道,“那咱们要不要也……”
    “不必。”沈维楨摆了摆手。
    “乡试九天,確实熬人。
    但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咬著牙挺过来的?
    考场之上,拼的是经义,是文章,是满腹的经纶!
    只要你文章写得好,就算最后是爬著出考场的,那也是举人老爷!
    老夫带了这么多年乡试,什么情况没见过?
    陈文现在带著学生天天在操场上疯跑,看似热闹,实则是捨本逐末!”
    沈维楨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苦读的正心学子。
    “一寸光阴一寸金。
    备考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刻都该花在书本上。
    他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练武上,这叫玩物丧志。
    隨他去吧。
    等到进了考场他就会明白,身板再硬也顶不住一张烂卷子!”
    ……
    书院另一角。
    谢灵均等四人正聚在亭里,虽然手里拿著书,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山下。
    “你们听说了吗?”叶恆神神秘秘地说道,“致知书院那边,最近又搞出大动静了!
    陈先生好像创出了一套全新的强身之术,把以前那些死板的扎马步全给废了!”
    “全新的?”方弘皱眉,“能有多新?
    不还是练武吗?”
    “不一样!”叶恆比划著名,“听说那种新功夫,动作特別舒展,动静结合,专门针对咱们读书人的体质。
    说是叫什么广播体?”
    “广播体?”孟伯言愣了一下,“这名字倒是稀奇。”
    谢灵均合上书本。
    “不管叫什么,陈先生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每一步必有深意。
    这套新功夫,多半是为了应对乡试那九天九夜的熬煎。
    他是在帮学生们攒本钱啊。”
    谢灵均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子。
    “说实话,我最近总是觉得胸闷气短,看书久了就头昏脑涨。
    若是真进了那个狭小的號舍,能不能熬得住,还真不好说。
    陈先生此举,看似荒诞,实则是未雨绸繆啊。”
    “是啊。”孟伯言也点了点头,“而且你们没发现吗?
    致知书院那边,总能变著法子让枯燥的备考变得有意思。
    他们每天热热闹闹,劲往一处使。
    而咱们这里……”
    孟伯言环视四周。
    这里清幽雅致,却也死气沉沉。
    “真想见识见识那套新功夫到底长什么样……”叶恆也喃喃道,“要是真那么神,咱们哪怕学个一招半式,也能松松筋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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