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正心书院的山门外,晨雾繚绕。
    沈维楨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著监院赵守礼,还有那个顶著两个黑眼圈的赵思明。
    他们在送客。
    “苏贤侄啊,这就走了?”
    沈维楨脸上掛著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轻轻拍了拍苏时的肩膀。
    “虽然只有短短七天,但想必你也见识到了我正心书院的气象。
    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眼界开阔了不少?”
    苏时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
    “是,沈山长学问高深,藏书楼更是浩如烟海。
    晚生,晚生只觉得如入宝山,却……”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却两手空空,是吧?”沈维楨替她接了下去,笑呵呵地说道。
    “哎,这也怪不得你。
    学问之道,讲究的是积累,是童子功。
    因此就算老夫想教你,也非一日之功。
    就像那《周易》,我讲了半天,你却只能当催眠曲听。
    你说,老夫又有什么办法呢。”
    周围送行的正心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你也別灰心。”
    沈维楨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从袖子里掏出几本装帧精美的蓝皮书,递给苏时。
    “这是我正心书院歷年刊印的《正心文选》,收录的都是院內弟子的优秀习作。
    虽然比不上那些先贤经典,但用来开阔眼界,还是不错的。”
    沈维楨语气温和,尽显长者风范。
    “你拿回去,好好读读。
    学问这东西,急不得,得多看,多想。
    致知书院虽然实务做得好,但在文章气韵上,多少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这几本书,或许能给你们一点启发。”
    这几本书,在市面上也算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沈维楨能拿出来送人,在旁人看来,已经是极大的面子和恩赐了。
    赵守礼在一旁暗暗点头。
    山长这一手做得漂亮,既全了礼数,显示了正心书院的大气,又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家的底蕴。
    “多,多谢沈山长赐书!”
    苏时颤抖著手接过那几本书,就像是接过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激动地说道。
    “晚生回去一定好好研读,不辜负山长的教诲。”
    “嗯,去吧。”沈维楨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回去替我向陈山长问好。
    两院交流,本就是互通有无。
    日后若有閒暇,他也常来坐坐。”
    “是,晚生告退。”
    苏时深深一揖,捧著那几本《正心文选》,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脸上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她隨手將那几本包装精美的册子放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正心文选》?
    倒也是几本好书。
    就是之前在藏书楼早看过,已经装我脑子里咯。”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藏书楼。
    “可惜啊,沈山长。
    你的藏书楼从今日起就搬家咯”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正心书院。
    ……
    看到马车离去。
    沈维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思明。”
    “学生在。”
    赵思明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候命。
    “这七日,辛苦你了。”沈维楨问道,“那个苏时,这几日在藏书楼里看了些什么?
    有没有什么异常?”
    赵思明咽了口唾沫。
    “回山长,学生这七日寸步不离,死死盯著他。
    此人確实有些浮躁。
    他在藏书楼里,大多时候都是走马观花。
    往往一本书刚翻开几页,还没看两眼就合上了,又去换下一本。
    有时候甚至只是对著书架发呆,或者在楼里閒逛。
    学生私下统计过,他翻过的书虽多,但大多是杂书游记,至於那些核心的经义註疏和歷年硃卷,他虽然也碰过,但停留的时间极短,根本不可能深入研读。”
    赵思明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学生敢以性命担保,咱们正心书院的核心机密,绝无泄露之虞。
    他这七天,充其量也就是看了个热闹。”
    说到这里,他想起昨晚的事儿,又把昨晚苏时找书籤的事说了一遍。
    “找了一晚上书籤?
    他连书都没翻?”
    “是的,书是我翻的。
    学生,学生为了不让他细看那些书籍,主动提出帮他找书籤,所以我亲自一本一本翻的,他连翻都没翻,更別说看了。”
    赵思明撒了点小慌,不能把苏时主动让他帮忙那些情节说出来。
    沈维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放著满屋子的圣贤书不看,却为了一个什么破书籤折腾了一宿?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学子!
    分不清轻重缓急!
    这就叫玩物丧志!”
    听完这番匯报,沈维楨满意地点了点头,彻底放下了心。
    “嗯,这就对了。”
    沈维楨捋著鬍鬚。
    “七天时间,上万卷书。
    就算是圣人再世,也不可能全都看完。
    他这种乱翻乱看的表现,恰恰说明了他內心的焦虑和无能。
    他想找捷径,却又找不到门路,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且咱们这七天讲课也没透漏什么信息。
    很好。
    致知书院派来的这只奇兵,应该说是一无所获。”
    沈维楨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苏时不足为虑了。
    现在,就等灵均他们回来了。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正说著,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眼尖的弟子指著山下喊道。
    “山长!
    好像是谢师兄他们的马车回来了!”
    沈维楨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路边。
    只见马车快速驶来,停在了山门前。
    车帘掀开,谢灵均、孟伯言、方弘、叶恆四人鱼贯而下。
    他们虽然风尘僕僕,但看起来却异常亢奋。
    “回来了!
    终於回来了!”
    沈维楨大喜过望,还没等四人行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
    那致知书院的底细,摸清楚了吗?
    那陈文的秘籍,搞到手了吗?”
    看著山长如此急切,四杰此刻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那是一群真正把学问做在实处的人。
    搞到手了吗?
    也搞到了,但那本秘籍恐怕跟您想的不太一样。
    “回山长。”
    谢灵均答道,“学生等幸不辱命。”
    “好!
    辛苦你们!
    那咱们我们回屋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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