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
    “我们知青点离马家沟不远,翻两座山就到。”
    “上个月月底,队里派我们几个女知青在双河公社搞扫盲夜校,其实就是过来教他们认字、唱歌。”
    “那天晚上下课晚,我回知青点的路上看见公社的村长,还有那个马大槐,他……”
    姑娘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在玉米地里对一个女知青耍流氓,就是和我一起来的赵晓梅……”
    “我当时想跑,想去喊人,可不知怎么的脚底下绊了一跤弄出了一些动静。”
    “恰好被马大槐听见了。”
    说到这里姑娘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衝过来捂著我嘴把我拖进沟里……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高顽静静听著。
    等姑娘哭得差不多了,他才又问。
    “那个赵晓梅呢?”
    姑娘摇头,眼泪甩在柵栏上。
    “我不知道,我再也没见过她。他们肯定把她……”
    高顽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牢房。
    “她们呢?都是知青?”
    姑娘擦了把眼泪,顺著高顽的目光看过去,点头。
    “大部分是。左边第一个是津门来的,她说是去年在江边洗衣服被掳来的。”
    “第二个是南方的,她说她是走亲戚路过这儿……”
    她一个个指过去。
    “那个戴手錶的,是海成来的知青,她说她是在县里开完会回公社的路上失踪的。”
    “还有那两个怀孕的……”
    姑娘的声音低下去。
    “她们来得比我早,有一个已经在这儿关了一年多了……”
    高顽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年多了?
    这怎么可能?知青又不是普通村民。
    他们这些人在外面可是有父母的,也会有人不定期的下来走访了解知青点的情况。
    並且在现在这个年代,上面还规定每个公社,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对知青的情况进行匯报。
    就像后世的支教一样。
    虽然会有所隱瞒,但基本的信息家属依旧会得知。
    像自己的妹妹高芳上吊的消息,就是这样传回四九城的。
    可现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却告诉高顽她们是在被绑来的。
    有些还被绑了一年多。
    那么对外,这些姑娘是什么状態?
    如果……
    如果妹妹高芳当年,根本不是自杀。
    如果所谓的插队,根本就是易中海和李怀德联手做的一个局。
    如果她也像眼前这些姑娘一样,被送到了某个类似的货站。
    对外宣称上吊自尽,实际上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高顽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流云剑的剑柄抵在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看向那个碎花袄姑娘。
    “你们被抓来之后,外头是怎么说你们的?”
    姑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高顽的意思。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给我们家里写信,说是我们思想有问题,受不了农村苦,决定自绝於人民!”
    “我见过他们模仿我的笔跡写遗书,说我辜负了国家的培养,没脸见父母所以投江了……”
    “他们还在我面前嘲讽,说还找人去江边打捞,做样子给公社和知青办看。”
    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哽咽,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我爸妈肯定以为我死了……”
    地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远处不知道哪个女人压抑的啜泣。
    高顽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当年接到妹妹死讯时的场景。
    公社来的干部,拿出一封所谓的遗书,上面是高芳歪歪扭扭的字跡。
    他想起自己去街道办討说法,被易中海和王主任带著人拦在门外。
    说这是高芳自己的选择,你要接受现实。
    他想起自己跪在妹妹的衣冠冢前,烧纸钱时手抖得点不著火。
    原来。
    原来真相可能是这样。
    原来妹妹可能根本没死。
    原来她可能正被关在某个类似的地牢里,日復一日地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等著某个上头的人来取货,或者等著被炼成尸傀的材料。
    原来就连那种明目张胆的迫害都有可能是假象。
    都有可能就借著瘸腿老头的名义在搬弄是非,想用老人的魔抗来息事寧人!
    高顽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散开。
    他看向碎花袄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怔了怔,声音细若蚊蝇。
    “我叫澹臺映雪!”
    “澹臺映雪?澹臺家的?”
    高顽重复了一遍这个十分稀有的姓氏,眉头忍不住皱起。
    似乎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一边想著,高顽转身走向柵栏门。
    看见这一幕林晓月確是急了。
    “同志!你去哪儿?你別走!你走了他们回来……”
    “他们回不来了。”
    高顽打断澹臺映雪,没再解释。
    他拔出流云剑,剑光在昏暗的地洞里一闪。
    “鏘!”
    铁锁应声而断,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顽推开门,走到隔壁牢房又是一剑。
    一扇,两扇,三扇……
    七间牢房的门锁全被劈开。
    女人们呆呆地看著他,没人敢动。
    高顽收剑,看向林晓月。
    “能走吗?”
    林晓月用力点头推开柵栏门,踉蹌著走出来。
    她的腿因为长期蜷缩而发麻,差点摔倒,但扶住墙壁稳住了。
    其他女人见状,也慢慢从牢房里挪出来。
    那两个孕妇行动最慢,互相搀扶著,脸上依旧是那种死寂的茫然。
    高顽没催她们。
    他走到那个供著恶鬼神像的木架前,抬脚就是一个正蹬。
    “哗啦!!”
    木架倒塌,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神像滚到墙角,三头六臂的恶鬼脸朝下趴著。
    高顽弯腰,从碎陶片里捡起那七个牌位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到油灯前。
    火苗舔上木牌。
    硃砂写的字在火焰里迅速变黑、捲曲、化成灰烬。
    高顽把燃烧的牌位扔在地上,看著它们烧成几团焦黑的残骸。
    然后抬头看向洞口方向。
    外面的天,应该快亮了。
    马大槐还没回来。
    但这里有他的九族,他一定会回来!
    高顽握紧剑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现在还不能走。
    他得等。
    要从马大槐嘴里问出这条拐卖產业链的所有信息。
    按照之前从马三槐嘴里得到的情报。
    这个酆都门很大,业务未必不会涉及蜀地內部。
    而且就算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他们也肯定知道那边同行的情报。
    如果妹妹还活著……
    高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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